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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房间内,张寒时眼神里没有悲喜,他的脸微微发着光,如同名匠手下的白色雕刻,完美,寂寥。
看着背对他的男人,他以一种平静但又森然的语调,清晰说道——
“叶初静,你记住,你曾是我深爱的人。
这一点,无论过去,现在,将来,我都不会否认。”
爱一个人,并无可耻的地方。
即使结局不甚佳,然付出的感情,得到的欢愉,眼泪,都是真实无误的。
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感情也一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镂骨铭心也好,过眼烟云也罢,与人无尤。
旁人再指手画脚,妄加评断,那也只是他们的事。
“曾经我愿意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但现在,张寒时只剩下一具空壳,他什么也给不了你了。”
停顿了一下,张寒时垂下眼睫,如同对自己立誓,“也许这很难,但再难,我们都必须学会放手。”
“不,时时你别走!”
张寒时话音刚落,叶初静便翻身坐起,他猛然抱住张寒时的腰,将他压倒在床。
明明虚弱至极,叶大少却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两只手臂更如铁条般,紧紧把怀里的人锁在臂弯内。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似乎生怕张寒时会就此消失,“时时,我爱你。
别离开我,不要让我放手!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时时……不要走!”
因为床足够柔软,被突然扑到,张寒时除吃惊外并未受伤。
他只是动弹不能,这一半是因为被叶初静压在身下,另一半则出于心底受到的震动。
这么多年,张寒时是第一次见叶初静完全不顾维持他冷静从容的风度,仿佛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叶大少,而成了一个普通男人,为情所困,为犯下的错悔恨不已,他用近乎卑微的语气,乞求他的原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一句“对不起”
来解决。
“叶初静,你……”
光叫出对方的名字,他声音便哽住。
胸口仿佛被针绵绵密密地刺着,又是疼痛又是酸楚,叫张寒时忍不住眼眶发热。
他爱他,从少年到青年,那么久的时光,占据他生命的几乎三分之一。
从他们相遇,相伴,分离,到现在重逢,这个男人,已如同某种顽固的印记般,烙刻于他的血肉深处。
如今,他要将他从自己体内彻底剥离出来,像一个人活生生被扒皮剔骨,抽筋拔髓,又如何能不痛苦?
“留在我身边,时时,别走……”
叶初静固执地不愿放手,边喘息边呢喃,“时时,你恨我吧!
我不放手,我情愿你一辈子恨着我,也好过你把我忘记。”
对叶初静来说,最糟糕的不是张寒时恨他,最糟糕的,是他已不将他放在心上。
哪一天街角遇见,他会云淡风轻地微笑,完全视他为陌生人,最后来一句“好久不见”
。
光是想一想,胸口就无法喘息,疼痛异常,叶初静又神经质地开始咳嗽,血液从胃部经食管向上逆流,他冷汗直冒,却仍死死地压着张寒时不放。
态度之强硬,就像国王保护手中权杖,巨龙捍卫它心爱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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