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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宫中一直传言着皇上对贤妃的宠爱,没亲眼看到时夕芫还能安慰自己,宇文皓轩也许只是做做样子,他的心中还是最爱自己,可真正看到了,夕芫才知那些安慰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丝竹管弦的音律渐渐激昂,夕芫的心也随之抽痛加剧,舞姬的衣裙在面前旋转而过,她便觉天地似乎都在转动。
雪春上前为她斟了一杯酒,悄悄握了握她冰凉的掌心。
夕芫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干了几杯后雪春将酒壶夺到自己手中,说什么也不再给她斟酒。
借着醉意夕芫抬头望向殿首,透过憧憧人影,一双深邃的黑眸同样也在望着她,那双眼眸中有关切有怜惜更有责备,夕芫心虚的低下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略定了定神再次抬首望去,那双黑眸已经不复存在。
宇文皓轩神情专注的看着腰肢摇摆的舞姬,手指轻轻在桌上叩着节拍,不时与身侧的贵妃和贤妃把酒言欢,一副悠然享受的样子。
夕芫觉得心中更加憋闷,满殿的脂粉香气也让她呼吸有些困难,加之刚才酒又喝的太急,觉得越发的头重脚轻,便拉过身后的雪春悄悄说道,“我有些醉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出了沅陵殿,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的淤堵也消散不少。
“公主你看,那有好大一片空地,我们去踩雪吧?”
顺着雪春的手指望去,果然有一片很干净的雪地,上面一丝痕迹都没有,像白纸一样纯净。
雪春提起裙摆跑了上去,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回头对她喊道,“奴婢是第一个留脚印的人,公主你也快来呀。”
夕芫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一脚踏下,雪深几乎要没过她的小腿了,本以为会是很湿很难受的感觉,可听着脚下的‘咯吱’声,不知怎的,她突然就爱上这种跋涉的感觉。
雪春陪着她无声的走了一圈又一圈,没一会儿雪地上便全是她们的脚印了,夕芫回身看着自己的脚印,虽然空地上并没有掌灯,可皑皑的白雪映着月光,将空底照的透亮。
夕芫轻轻的叹了一声,“宁国的皇宫里应是菊花盛开的季节了,不知父皇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雪春一撅嘴,打抱不平的说道,“公主,在宁国时宁帝对你从来不闻不问,只有大皇子对你好一些,其它的皇子公主经常欺负你,你怎么还想他们呢?”
夕芫温和的一笑,“你的弟弟妹妹活着时,就没有跟你打过仗闹过别扭吗?可你还不是一样疼爱他们,亲人永远都是血脉相连的,即使关系再淡漠,心中也会有牵挂。”
雪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爹爹为了还债把我卖进宫,但我真的不恨他,只要他们能过得好我就高兴,只可惜???”
雪春垂下几颗晶莹的泪花,夕芫的眼中也显出无限的悲凉,“是啊,以前在宁国时总觉得家人对自己不好,一点家的温暖都没有,可如今没有家了,才知道什么是痛心彻骨的寒冷。”
雪春看着她漠落的神情,擦干眼泪安慰道,“公主你别难过,其实皇上对你比别的嫔妃都好,只不过今天是小年,皇上不能只顾着公主一个人。”
夕芫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雪春,“连你都看出来我难过了吗?”
雪春点了点头,夕芫赶忙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敷在脸上,想快些冷静下来。
抖了抖身上的雪,她抬步走出雪地,看向沅陵殿的方向,“快些回去吧,我们出来的太久了。”
雪春快步走到她身前,提起扔在地上的宫灯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像宫中最常见的主仆一样,任何人都想象不到,半刻前她们还手拉着手在雪地里踏雪。
行近沅陵殿,夕芫在黑暗与明亮的交界处停了下来,看着被灯火簇拥的宫殿,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
雪春也停下脚步,回头催促道,“公主怎么不走了?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皇上会着急的。”
夕芫看着雪春,原本彷徨的脸上绽出一抹微笑,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有宇文皓轩在的地方,她怎么能轻易的萌生退意呢?纵使前面是荆棘满地,只要和宇文皓轩在一起,她都不怕。
蒙了尘埃的心豁然开朗,夕芫坦然的看着眼前华丽的宫殿,那里虽然有她厌恶的敌人,却也同样有她心爱之人。
雪春看她望着宫殿出神,正想再上前催促,黑暗中却突然闪现一个人影。
“是谁?谁在那里?还不快点出来!”
雪春拦在人影和夕芫之间,举起宫灯将人影照亮,原来是兰池宫的周才人。
周才人向夕芫福了福身,“嫔妾有些不胜酒力,便出来走走透口气,没成想冲撞了夕婕妤,还请婕妤莫要怪罪。”
夕芫推过雪春走上前扶起她,“是我的宫人冲撞了姐姐才对,雪春,还不快给周才人赔罪。”
雪春赶忙跪地向周才人请罪,周才人笑着扶起她,对夕芫说道,“婕妤真是教导有方,连身边的婢女都这么端庄知礼。”
得人夸奖雪春甜甜一笑,乖巧的退到一边。
夕芫笑这拉过周才人,“姐姐可别夸她,她这丫头最不经夸了。”
周才人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沅陵殿,问道,“婕妤今日可备了什么节目没有?”
“节目?”
夕芫疑惑的蹙了蹙眉,“刘公公并没说宴会上要准备节目。”
“往年后宫里的姐妹人少,年夜宴也顶多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可今年不同,宫中姐妹骤然多了起来,这节目的花样也必会多不少,王昭仪可是从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呢!”
夕芫知道她说这番话必有深意,便问道,“姐姐可知王昭仪准备的是什么节目?为何要如此认真的准备?”
“嫔妾与她并不亲厚,再说王昭仪一向多疑,怎会轻易对外泄露她的筹划,嫔妾只知今晚这节目怕是谁也逃不掉,婕妤还是有些准备的好。”
“多谢周姐姐提醒。”
夕芫颔首谢过后说道,“我已经出来许久,再不回去怕皇上要问起了。”
周才人轻轻一福身,“嫔妾还想再醒醒酒,婕妤不必理我,先自行入席便是。”
“那我就先回去了,天寒地冻的,姐姐也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
夕芫说完转身走出黑暗,步入殿前辉煌的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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