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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单寒抽空问了句：“你回来了？”

路以归点头，然后道，“嗯。”

路以归神色恹恹的走进来，陆单寒敏锐察觉到路以归的不对劲，抬头看过去。

果然看到路以归不同于以往的淡然态度，他看上去有点不开心，而且还是很不开心的那一种。

陆单寒放下手里的工作，看向路以归，“怎么了？”

路以归看了陆单寒一眼，坐陆单寒旁边的沙发上，说不上来自已什么心情。

只是每次看到陆明诀他都会心情不好，他做不到这么淡然，路以归当然也知道自已该走出来，不应该沉溺在记忆的阴影里。

但是感情的事本来就是控制不住的。

“如果不开心要说出来，不然憋着只会更不开心。”

陆单寒伸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安慰安慰他，但是目光触及到他的手套，停住了，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有个灰尘。”

路以归不疑有他，他怔愣了几秒，然后道：“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有点找不到主题，陆单寒毫不迟疑道：“各种样子。”

“那一个原本很正直的人也会变得很可怕吗？”

路以归沉默片刻，道。

他能接受路时光的各种备胎杀了他，不管是谁他都能接受，并且理解他们的心理。

他也只会觉得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人，这些人更不会对他的精神与心理造成什么损失。

但他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人是陆明诀。

陆明诀对路以归很特殊。

他们一起长大，曾经也有好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他都还小，但后来，他变了。

陆明诀变得在乎外界的话，他变得要与他争夺别人家孩子的夸赞。

陆明诀讨厌他的优秀，讨厌所有人都夸路以归，而他陆明诀虽然足够优秀，但与路以归比始终差了点。

每个人都这么说，彼时陆明诀还是一个中二时期的小孩，受不了挑唆，也受不了他好朋友成为大人口中的好孩子。

于是陆明诀变了，他撕了路以归作业。

路以归一气之下也拔了陆明诀的花，从那一天起，两人就彻底走向对立面，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演越烈，成为了大家口中的死对头。

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也是好朋友，更没有什么破镜重圆的剧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陆明诀用手术刀划了他一百多刀，对他开了枪。

那一枪击碎的不仅仅是路以归的生命，还有路以归的精神。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即使是死对头，他们也有着所有人没有的默契以及对对方的了解。

他以为陆明诀只是想赢，他以为陆明诀只是太在乎别人想法了，他以为，都是他以为。

直到陆明诀那一枪，路以归才明白，陆明诀恨他至此。

他也不明白，他们只是死对头，争个输赢的那种竞争对手，他们没有深仇大恨。

为什么，能这么恨他，恨他去死。

醒来后，路以归一直在逃避，逃避那个家，逃避那些曾经爱过他，却又抛弃他的人。

他不太想活，他甚至想那一枪直接让他醒不过来多好。

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死了。

虽然现在活过来了，可是不一样的，路以归死了，死在雨夜里。

“会变，是人都会变，水至清则无鱼，在清澈的水都会有污浊，更何况是人？”

陆单寒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只是很认真解答他的问题。

路以归是个很骄傲的人，提了会让他不开心。

“你要知道，人都有欲望，欲望少量正常，但是欲望太深会成执念。”

“而执念则会让人变，比如一个正直的人，某一天他的妻女被他曾经救过的人杀了，而这个人杀他妻女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少给了他五文钱的佣金。”

“最可笑的事，这个工作还是这个人给找的，这个人故意开的高工资，你说这个人会怎么样？”

陆单寒问道。

路以归没有说话，只是顺着陆单寒的话在想，这个人若是很爱他妻女，可能会发疯，可能再也不会救谁了，也有可能是杀了那个人为自已妻女报仇。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会变，因为某一件事而改变一生的性格以及际遇，不管这个人选择了什么，这件事都会是他心里过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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