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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是病态的潮红,用指腹抚她眼底水汽,“你的错吗?是你因一己之私不愿委身太傅,而任天下不顾?”
“不是的。”
年轻的君主重病中残喘,话语却格外清明,“分明是他的错。
是他因一己私情陷臣民于不顾。”
“你、更不是祸的源头,源头根深处是他自己的欲。”
他枯瘦的手握在胞妹肩头,缓了缓又道,“世人,多来慕强,又欺弱,明明是彼此无能,非要寻个借口将责任推出去,不过是为了自个好过。”
“你莫怕天下悠悠之口,只走你自己的道。”
“听懂没?”
“懂……”
萧无忧双泪俱下。
她的兄长和爱人,说一样的话,让她有勇气站在世人面前,不惧流言。
“此去……也不是一无所获。”
萧不渝笑了笑,“他道,只要你回去他身边,他便归虎符,这荒唐话自惹我生气,但是他嘲讽的话……永安,我们可以用一用……”
“他笑……我们萧家先祖马背上夺天下,如何现下便个个不能上战场了?”
“我明白了……”
萧无忧脑海中飞速运转,片刻恍然,“兵甲不够,但非作战人手,我们还有府兵可用,是不是这个意思?从京畿到封地,从亲王到郡王,从公到侯,我们尚有数十宗亲,各府邸千人府兵,便也是万人……”
“我去办!”
马车至承天门停下,萧无忧擦干眼泪,正要下车,却被人一把拉住。
萧不渝尚是温柔模样,眼中噙的笑,在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流转。
然,待他开口,神色却又明朗起来,中气都足了些。
甚至两颊还浮上了一点绯色。
他道,“小七,你再坐一坐,把帘子掀开一点。”
萧无忧怔了一刻,只吩咐继续入宫,哆嗦着回来萧不渝身边,豆大的眼珠滚在眼眶中。
“都说了,莫忍着。
皇兄在,你想哭边哭。”
萧不渝拍了拍她手背,轻声道,“大限将至,与皇兄而言是一件开心的事。
每日里听山呼万岁,都觉的是一种诅咒,回到深宫孤枕畔,只恨余生太长。”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现在很好,我看见瑶瑶来接我了……”
“皇兄——”
“对,哭吧,只要皇兄有一口气在,你便都可以肆意地哭笑。”
“但是,对不住了,皇兄不在,你得忍住,别落泪……”
萧不渝崩逝在七日前那个霞光漫天的傍晚。
按他所言。
他死后,萧无忧平静如斯,未落一滴眼泪。
她将他余温尚在的尸身送回甘露殿,传太医院救治。
那日傍晚,她抽剑捅死了一个非要同她、同其他太医争执,天子乃崩逝而非昏厥的太医。
然后告诉剩下的人,他死于愚蠢。
至此,每日间,太医院如常给帝王切脉问诊,开方熬药。
永安公主则一如既往,入宫问安,回府理事。
这七日里,她抽调了九家宗亲府邸,共一万两千府兵,送去前线。
只是不知这常日在繁华温柔乡护院的兵甲,能有多少战力,创伤几何,又能生还几何!
今日,此刻。
七月二十八,她将将从垒着寒冰的甘露殿请安回来,便又收到了第五封战报。
向朝中要求兵甲增援。
落款是七月十八。
萧无忧喘出一口气,翻出案上堆积的文书,没寻到,反到是将一摞卷宗不慎推散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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