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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青一口气憋在胸口，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心里酸的瑟的乱糟糟混成一团。

往常夏阳跟大家都淡淡的，他也从未留意，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从未想过夏阳会跟人这样腻在一起。

早上起来有早自习，先上课后吃饭，男孩们火气旺，爬起来用带着冰碴子的水洗把脸就往教室去了，也有懒的，只洗洗眼睛，嘟囔着能睁开看书就成。

夏阳等陈书青走了之后，也起来了，蒋东升磨磨唧唧的还想眯一会，伸出手去抓夏阳的脚腕，刚碰着就被夏阳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夏阳衣服已经穿整齐了，看了外面一眼，昨天半夜下了场雪，路上更难走了。

&ldo;我跟老师请了假，这几天要去我姥爷那边住，就不回家了。

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rdo;蒋东升打了个哈欠，问道：&ldo;你去你姥爷家干嘛？&rdo;夏阳也没瞒着他，&ldo;我去赚钱。

&rdo;蒋东升乐了，套上衣服起来，道：&ldo;巧了，我最近也缺钱，你带上我呗！

&rdo;他举起胳膊，像是展示似的给夏阳看，&ldo;我比你有力气，你扛不动的我帮你就是，到时候给我五十块钱，我回家当路费。

&rdo;五十块钱在当时是一个大数目，一般人家一年也就能有二百块钱左右的收入，夏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要做的事儿肯定能赚钱，但是他一个人去做，恐怕还真没那个力气，有个帮手也是好的。

况且他赚钱本就是想拿给蒋东升当路费，那家伙瞧着高瘦的个儿，但是上手去摸，可都是一身腱子肉，有力气的很，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夏阳看了蒋东升的胳膊一眼，点头道：&ldo;好，我带你一个，但是你必须得听我的。

&rdo;他有点儿嫉妒了，要是他也跟蒋东升似的这么有力气，不，哪怕是有一半的力气也好，做事情可就方便多了。

去夏阳姥爷家的路并不远，平日里骑自行车半个钟头也就到了，但是现在下了雪，路上走走停停的，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作者有话要说：夏阳：好了，现在我们是一个篮子里的喵了！

你好好干活，我给你开路费，嗯哼！

蒋东升（低头沉思）：……夏阳：你是不是又在想奇怪的事了喂？蒋东升（低头喃喃）：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去揍）陈书青。

夏阳：泥垢了。

9、卖瓜子夏阳姥爷名叫曾铭德，曾家几代开办学堂，曾老爷子本人更是当时翰林家的孙子。

早些年形势紧张，翰林老爷只来得及带了大儿子逃去新加坡，后面一大家子走的走，散的散，渐渐败落了。

曾老爷子少年时也有几分薄名，但是那个动荡年代里说错了话，得罪了人，被扣上臭老九的帽子还关了牛棚，加上家庭出身，子女都被分到了&ldo;黑五类&rdo;里，很是受了不少折磨。

幸而老爷子家几世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新调来的地方官是他的一个学生，给通融了下放到乡下，曾家人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建林镇落户安家。

曾老爷子现在寡居，老伴儿去世的早，唯一的女儿也嫁了人，平日里就自己一个人住着。

日子虽然困难，但是有外孙夏阳常来看望倒也能苦中作乐。

&ldo;姥爷！

&rdo;夏阳在门口拍了拍外院的木板门，打下不少雪沫子。

&ldo;姥爷，你在家吗，我是夏阳！

&rdo;老头早在听见第一声喊的时候，就趿拉着鞋跑出来了，瞧见夏阳站在门口当真是又惊又喜，几下把院门打开，道：&ldo;快进来快进来，你怎么来啦？外面雪这么大，冻着了吧，哎哟，这手都冰凉的……！

&rdo;夏阳看着他姥爷跟从前似的，抓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眨了眨眼睛露出个笑来，&ldo;不冷，我骑车从学校过来的，快着呢！

&rdo;曾老爷子看了夏阳的棉鞋一眼，心疼道：&ldo;鞋底儿都湿透了！

&rdo;老爷子疼惜了半天才顺着夏阳的棉鞋看到了后面站着的蒋东升，眨巴着眼看了一会，回头问夏阳：&ldo;怎么书青一下长这么高了？模样也跟以前不太像，有些……唔。

&rdo;老爷子心善，没好意思说这孩子长得匪气。

夏阳在院子里使劲跺了跺脚，把雪抖掉才跟着老人进屋，&ldo;他叫蒋东升，是我爸从冰沟子里捡来的，不是陈书青。

&rdo;曾老爷子点点头，哦了一声，他也觉得不像一个人，他记得夏阳那个同学斯斯文文的，跟这个裹着旧棉袄的男孩是不太像。

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顺便瞧了一眼这个小院子，这里是跟别处有点不同。

院子内放着两口大水缸，一个没破，用来腌制萝卜咸菜；一个破了半边缸壁，就歪歪斜斜的倚在墙角养上了梅花。

半截灰瓦护住了那棵枯瘦的小梅树，也不知道老爷子从哪里淘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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