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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回手，&ldo;爱谁谁。

&rdo;说着进了轿子，在围子上踢一脚，帘子受了震动，自己就落下来了。

七王爷是位不怎么着调的王爷，在他手底下当差，只要挖空了心思陪着玩儿，别的什么都用不着cao心。

那金欢快地嗳了声，拍拍手叫起轿，前边轿子走着，后边跟着两个提溜鸟笼的小太监，一路赫赫扬扬往风雅居而去。

进门一瞧，以往相熟的都在呢，良贝勒不知哪儿寻摸了一只鹩哥，趴在桌上竖起两根手指，对那鸟儿说：&ldo;您看看，这是几呀？&rdo;那鸟停顿一下，颇为不屑，&ldo;不是二吗。

&rdo;良贝勒拇指和食指一分，冲它比划了下，&ldo;这是几呀？&rdo;这下鸟翅扑腾起来了，聒噪喊道：&ldo;八匹马呀，九常在呀，全打开呀……&rdo;敢情有谁在它面前划过拳，这鸟心眼儿灵活，全记住了。

堂子里人都笑，弘韬咧嘴道：&ldo;好嘛，带着川味儿，从四川人那儿淘换来的。

&rdo;店里伙计见他来了，忙上前打千儿，笑道：&ldo;王爷快里边请，遵您的钧旨把厨子换了，今儿扒糕上足了醋，管酸管凉。

杏仁豆腐上的桂花糖汁也是加了蜜现熬，糖丝儿拉两尺不带断的，都给您预备好啦。

&rdo;弘韬嗯了声，&ldo;新厨子好，来碗菠菜泥汤我试试手艺。

&rdo;&ldo;得嘞。

&rdo;伙计笑得一脸谄媚，&ldo;这回请的是天津厨子，一品官燕、鱼翅盖帽、桂花鱼骨，都是拿手菜，您不试试？&rdo;弘韬撩袍在罗汉榻上坐下，手里两颗铁蛋子转得飞快，哼笑道：&ldo;你懂什么，越是简单，越能考验人能耐。

要是连菠菜泥汤都做不好，鱼翅到他手里也给我做成粉条了。

&rdo;伙计连应了无数个是，&ldo;那您先歇着，小的上外头等恒郡王，他一到立马给您请来。

&rdo;那就等着吧，弘韬传了几个常一块儿玩的进来同坐，把他的兰花剁子从嘴到爪分析了一遍。

那些人忌讳他是王爷，就是抓只鸡搁在那儿也说好。

能坐到一块儿的必定是带着鸟的，弘韬扫眼一看，佟四带了两只笼，都拿黑布盖着。

他抬了抬下巴，&ldo;又得了什么狗不拾的玩意儿？没上赶着给我瞧，八成是好东西。

&rdo;佟四笑道：&ldo;瞧您这话说的，我有好东西几时忘了您来着？是昨儿庄子上送的两只红子【沼泽山雀】，王爷要喜欢，挑一只算我孝敬您的。

&rdo;&ldo;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早听说红子嗓门儿好，是想要一只，总不得闲上鸟市去……&rdo;他说着，伸手去揭盖布。

芙蓉笼，细竹枝刷桐油，中间横两根玉石晒杠，处处透着精细。

里头一鸟一笼，一大一小，毛色一细一糙，都没开口，在杠上蹲着。

他放下盖布，舔唇道，&ldo;我对红子研究不透，你既说送我一只，那就客随主便。

&rdo;其实佟四心里慌着呢，嗜鸟如命的人，割爱比拿刀割ròu都疼。

怎么办呢，这位是王爷，捧着敬着都来不及，不能为只鸟得罪人家。

不过七王爷这人，玩儿鸟没玩儿精，半瓶醋晃荡，可以糊弄。

于是把两个笼子都搬上来，撩起半边黑布看品相，觑眼道：&ldo;王爷喜欢，送您没话说的。

给您挑个好的，也给我自己挣脸。

我和您说啊，红子分南路和东路，东路音又快又沉，不好。

南路呢，慢而脆，养家儿都爱南路的。

您瞧这个……&rdo;他一指灰白毛那只，&ldo;正宗的南路货，邢台红子，叫起来是腔腔棍儿、腔腔红，别提多水灵了……&rdo;&ldo;红子是南路的好，您这是南路的没错儿，但不是邢台红子，是邯郸红子。

&rdo;雅间里人谈论着呢，门口突然有人掺合进来，抬眼一看，小个子，小白脸儿。

大伙儿愕着，七王爷却笑了，&ldo;你小子还懂鸟儿呐？&rdo;定宜进门打了个千儿，&ldo;回王爷话，我以前跟着师父住鸟市边上，天天的看人卖鸟儿，不敢说拿得准，断个七八分还是可以的。

&rdo;弘韬一瞥佟四，&ldo;好啊，你小子敢在爷跟前蒙事儿！

&rdo;佟四吓一跳，当然不能承认。

打量来人一眼，拱手说：&ldo;这位小哥，你凭什么断定我这是邯郸红子呀？&rdo;&ldo;瞧个头呀。

&rdo;定宜笑道，&ldo;我妄言了，您听我说得对不对。

邯郸红子个头大，毛发灰，邢台红子个头小，毛发白。

邯郸红子音少，叫口不水，邢台红子音好，但毛病多，容易脏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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