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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把青丝缠绕在指间,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出手如风,点了自己周身的大穴,他保持着最恬静柔和的微笑表情,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只有他的右臂,此时却因为已经入骨的绞杀之毒而痛的扭曲了肌肉。
无限的表情已经不能改变,他的右手徒劳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绞杀之毒的惨烈,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无比,他庆幸自己想出了这个办法,否则他的尸体一旦被江烈发现,一旦被他查出真相,他不敢想象对方会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会熬过去的,烈,我会熬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湿透了白衣,而泪水也渐渐模糊了双眼,他就这样的挺着,在心里想着自己和江烈相处过的点点滴滴,他的右臂在狂乱的挥舞着,似乎在代替他已经发不出来的惨叫。
终于,右臂软软的垂了下来,熬过地狱般的痛苦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所有机能。
无限用仅存的一点力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过江烈的笑脸,心中遗憾着终究不能见他最后一面,然后,他慢慢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他为那个男人所付出的一切世间最痛苦最残酷的代价,都深埋在他的笑容中,再也不会为人知道。
无限断气的一刻,江烈正在沈潇家赖着不肯回去。
夜宴依然热闹,沈潇怕江烈伤心,想劝他提前回去,不过江烈却执意不肯,他觉得自己总是要走出无限带来的阴影,毕竟自己是一个君王,是君王就不能被儿女情长左右,只要美人不要江山,那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正在最热闹欢笑的时候,厅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黑衣,佩剑,身体挺立如松的男子,带着一股肃杀萧索之气,慢慢的走进大厅中。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锁在这个不知来历目的的男子身上,沈潇和锦鲤不动声色的挡在江烈身前,然而他却站了起来,面容是同样的肃杀。
「让我来。
」低沉的声音,江烈的周身一瞬间涌出强烈的杀机,他对无限下不去手,不代表他对复国教其他的杀手也会心存慈念。
「我不是来杀你的。
」清冷低沉的声音,意外的有些动听。
黑衣人的话让大厅里的所有宾客掉了一地下巴。
而他的第二句话更加石破天惊,他说:「我来,是要带走无限的尸体。
」「你胡说什么?」江烈怒气上涌杀机更炽,他恨恨的道:「无限在郊外农庄里好好的,哼,没想到朕不舍得下手杀他,你们复国教倒迫不及待了,还是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方式,你是不是真以为这京城是你们的天下?」黑衣人依然平静,他看向江烈的目光中甚至带了点怜悯,然后他慢慢的道:「我知道你没有杀他,我也不是来杀他的,但……此刻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咚」的一声,江烈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的声音,他很想大笑着叱喝眼前这人的无稽之谈,但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平静的眼,他竟然相信了对方的话,他想起之前那一阵奇异的坐卧不宁不能心安的状态,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潇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江烈,希望自己的质问能够让那黑衣人慌乱退去,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中了教主绞杀之毒的人,最多只能坚持三个月,若还得不到解药,必死无疑。
」黑衣人的声音依然平静:「无限刺杀你之前刚得到一枚解药,刺杀失败后,他便没有再得到解药的资格,而今天,正好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寂静,寂静的可怕,明明是灯火辉煌的大厅,然而江烈却只感觉到自己是浸在冷水里,周身都冷冷的,如同那天从监牢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一般。
他忽然发疯似的撞开沈潇和锦鲤,拼命向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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