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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就见陈若弱短促地叫了一声,蹬蹬两下把脚上的绣花鞋踢得老远,衣裳都不脱,手快脚快地把自己包进了薄被里面,明明人还没躺平,却已经急忙地叫出了声,“今天事情太多了,我有点累,先睡了!”
她整个人团在被褥里面,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在外头,仿佛是为了取信于他,隔了不多时,被褥里就传来一声声十分有规律的呼噜声,顾屿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他也不去伸手掀被褥,只是取了昨日茶楼买来的话本,取了一册放在床头。
陈若弱半天没听到顾屿的动静,怕他是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条缝隙,瞪着一只眼睛悄悄地察看外间的情况,却见顾屿正立在床榻前宽衣解带。
素白缀青叶纹的夏衣只有内外两层,解了衣带,叠好外袍,陈若弱只是看了一眼顾屿穿着薄薄里衣的样子,就羞得不行了,接连缓了几口气,她一把盖住薄被的缝隙,两只手把被褥抓得紧紧的,打定主意死活也不出去了。
夏日里被褥轻薄,陈若弱裹了一床被,顾屿掀开靠外的一床被褥,半躺进去,身边鼓着一个大团子,缩头撅腚的,看上去圆滚极了,白糖有些好奇地在床榻底下喵喵叫着,似乎想跳上来挠一把。
察觉到顾屿的靠近,陈若弱越发大气也不敢喘了,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气都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外头却慢慢响起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
“……公子王孙薄幸,此间难言事,尽付说书人,不拘前朝今日,只说有那么一户极贵重的人家,上蒙天恩封公侯,由此效法亲王仪,世居州府之地,天子礼让三分。”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顿时愣了,好半晌,才从被褥里悄悄地伸出了半只脑袋,顾屿看了她一眼,仍旧念道:“这州这府也无多赘述,只说这户极贵重的人家姓王,上有承爵的老爷,又有一位极厉害的老夫人,九代单传到如今,天不负贵人期,得了一位如金如玉的公子,取名文修。”
这下陈若弱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王文修,可不就是那天她在茶楼里听的那段没头没尾的话本主角?她起初以为顾屿是哄她才说念给她听,原来,原来不是哄她。
顾屿见她一直裹在被褥里,把一张小脸热得通红,顿时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软了语气,道:“你要听就乖乖躺着听,把头捂在被里,捂出毛病来怎么是好?”
陈若弱从被褥里顶出一只脑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背对着顾屿把被褥撑了起来,不多时,两件单薄的夏裳被一只玉白的小手扔出了床榻,有一件正好扔到了白糖身上,小小的猫儿顿时兴奋地和衣裳做起了游戏。
不是王妃夏夜晚风徐徐,透过半开的竹窗撩拨着床帐,顾屿把白糖抱了出去,捡起陈若弱扔在地上的衣物,同自己的外袍一起,挂在屏风边的衣架上。
他没有睡,只穿了一身单衣出了里间,外头喜鹊和闻墨两个睡在小床上,本该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这会儿倒都困得紧,连他出来了都没发觉,顾屿也不打搅他们,自去取了笔墨,仍旧回到里间,合拢内门。
上好的宣纸在放茶水点心的圆木桌上铺展开一半,烛光昏黄,照亮了慢慢落成的几行名字,停了片刻,他微微一顿,换了张纸,重又写上几个截然不同的名字,不多时,他放下笔,将两张纸的墨迹晾干,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将先前那张纸放在上面,后面那张纸叠在下面,用镇纸压好。
收拾好笔墨,顾屿仍旧回到床榻上,见陈若弱睡得香甜,嘴角上翘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替她拢好一丝散乱的碎发。
陈若弱的梦做到了尾声,梦里过去了很久,她和顾公子有了孩子,顾公子高兴地抱着她一直转,一直转,转得她晕晕乎乎的,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梦里那些甜甜的事情都不是真的,一转过头,就见到身侧闭着双眼的顾屿,心头顿时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来,让人懵懵懂懂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陈若弱盯着顾屿看了半天,终于动了,她屏着呼吸,慢慢地挪动身体,直到小腿靠上了顾屿的被褥,顿时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见顾屿没什么反应的样子,陈若弱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身上,如此两三次,她抱住了顾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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