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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说到最后，成田忍不住用生硬的中文开口问了：“陆君，不舒服，身体？”

“啊？”

陆缜忽然听到成田悟那极其销魂的口音和语法，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好在一旁的翻译听明白了，并且用正常的语序跟陆缜重复了一遍：“陆先生，成田老师问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哦！”

陆缜恍然大悟，然后冲着成田笑笑，“没有没有，刚刚有点开小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走神也能如此承认的如此坦然，日本友人表示自己无语凝噎，不过无语完之后该说的还要继续说，陆缜在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依旧是保持沉默，只有在被点名问到的时候才会“嗯嗯哦哦”

的应付一声，但更多的时候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搞的成田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过谨小慎微的他就算再细心也很难体会到陆缜心底那难以言喻的心情，别说他了，就算是在一起许多年的王珂和杜承宇都难以完全察觉到。

甚至，连陆缜自己都很难形容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是有点迷茫吧？陆缜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迷茫这种情绪，似乎很多年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了，他对于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总是有着清晰的规划，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看不清前路了。

很奇怪吧？当年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迷茫，为什么到了可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的现在，会开始觉得迷茫呢？这个问题大概需要他想很久，于是陆缜也并不急于一时找出答案，在成田悟说完他要说的话之后，陆缜微笑着起身告辞。

“辛苦了，我们也会回去好好努力的。”

陆缜说完这句听起来很客套的话之后就走了，杜承宇向来不说多余的话，他跟成田点了点头就走了，所以只有一向老好人的王珂留下来跟成田多说了几句，因此落后了一步。

“怎么样？”

杜承宇罕见地主动找陆缜说话，陆缜笑望着他：“什么怎么样？”

“五专。”

杜承宇用词简洁依旧，但这两个字却让陆缜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看着他，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杜承宇惊讶，非常惊讶，尽管他没有把这份惊讶表现在脸上，但心底却是是惊讶非常，在他的印象里，陆缜很少会摇着头说出“我不知道”

这几个字，那家伙，很多时候就算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也会笑着跟你瞎扯，很少这样直接认怂。

这样的他让杜承宇有些不安。

他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他的高中的，在看过他在学校文化节里的表演之后就忽悠着要他跟他们一起组个乐队。

他们比他还要小一岁，但比起还是高中生的他，却要懂得很多，尤其是眼前的这家伙，一见面就开始在他面前夸夸其谈，天生不爱说话的他，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聒噪的家伙，但结果却是有些好笑，他竟然被这个啰嗦个不停的家伙给说动了。

加入乐队，以海棠为名，甚至放弃大学，在双亲失望的目光中，走上一条前途未卜的路。

在十七岁之前，杜承宇设想过无数个自己的未来，但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的。

在很多年后的今天，他偶尔想起来当年那冲动的不顾一切的决定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后怕不已，当年竟然就这样被那家伙说动了……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还好，还好当年遇到了他们。

而陆缜，虽然这个一开始他就看不顺眼的家伙，但他却始终都是最可靠的伙伴和朋友，虽然杜承宇不善表达，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而现在看着有些茫然的陆缜，杜承宇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复杂，他想说些什么，但他本就不擅长说话这种事，张着嘴半天，最后还是陆缜注意到他那副纠结的表情，立即嘲笑起来：“老杜你这什么表情啊？你是想跟我说话还是怎么着？啊看你这纠结的样子，不会是想跟我说一些不可告人的话吧？好吧，你说，我听着就是。”

杜承宇干脆地闭上了嘴，恢复了平时的面瘫模样，虽然被这家伙笑了，但看到他嘲笑人的模样，反而比刚刚要有了点底了。

在一起太久，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有何等强大的精神和内心。

或许其他人，甚至是他自己，会被击垮，但是陆缜的话，一定会站到最后的。

“你又在欺负承宇了是不是？”

王珂赶上来了，一上来就见到陆缜对着黑着脸根本不鸟他的杜承宇说个不停，真是熟悉的画面啊。

这让王珂不禁唏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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