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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灏与楚正越在园中六面吊角亭中饮酒,亭台扉门大敞,悬窗绕纱。
清悦的歌声隐隐踏水而来,伴着夜凉很是浸人心脾。
楚正越知道楚灏刚回府不久,只是这么快邀他来这里闲叙,仍不免有些诧异。
楚灏转动指间的冻蕉杯,内里酒尚温,带出阵阵醉人芬芳。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门见山:“你既盛情,我当一游才算不负你心。
这些时日,原都的事也料理了。
想必你那里也长离不得,过几日便起行吧?”
楚正越指节发紧,险些将手中的杯子捏碎。
震撼了,当真是震撼了!
楚灏神色如常,从他心跳、呼吸,都半点分不出是伪装,他怎么忍得了?突然格外好奇,叶凝欢在这么短的时间便与他交代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让他乖乖听命了?她怎么做到的?楚灏若是真爱,绝难忍受。
若只是宠,没必要妥协。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因监行院得了些许消息,他慌了神?不应该,当真如此。
该拒绝得更彻底才是。
诚如叶凝欢所说,闹将起来撕破了脸皮,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她指的并不仅仅是她的名节,同样也是东藩监行院。
他在东临王府居留数日,一旦监行院拿到确实的证据,楚灏与皇帝之间的微妙平衡将被打破。
到时楚灏固然陷入困境,他也未必能得到好处。
自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楚灏料定他不能放着北海的事情不管一直在这里住着,一味虚与委蛇不肯相商。
耐心亦快到了头,既没结果那只好一拍两散。
亦如叶凝欢所说,自是人人不敢伤你,却是人人都想伤他。
的确,这正是所持的资本。
不然,又怎么敢来?句句都戳中,点滴微妙她洞若观火,只是目的达到的太快太容易,难免心神不宁。
真是气人,随随便便就将心神不宁抛还给了他!
心里像是煎了油,滋啦滋啦地响,闹得他烦。
楚正越忍不住问道:“十九叔之前犹豫不定,如何改变了主意?”
楚灏执壶蓄满杯子,酒浆芳醇,却不及某人令他浓醉。
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只因她一句话。
她说,生了死了我都跟你去,好生罩护着我吧!
楚正越在这里,监行院能知道一些消息也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他还有个叫郑伯年的手下在外头飘着,还有个女人一道跟着。
只是楚正越不提,楚灏不好硬逼着人进来。
冯涛找人暗盯了郑伯年几回都让他闪了,绝非等闲。
近来欢宴不绝,这叔侄的团聚,却是场耐心角逐。
楚正越不能久离北海,而他忌惮监行院。
各有各的焦灼,各有各的理由。
只是再这样耗下去,终究是他吃亏。
小子偏颇执拗,虚耗终无益处,适时安抚也是必要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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