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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影影绰绰，隐约可以辨认事物，但记忆却开始出现混乱。

君无殇叹口气，摸索到桌旁坐下，拿起了银针，消毒后又开始了治疗。

尽管只能延缓不能根治，但不这么做，他就会不甘心。

现在他并未住在烟雨阁了。

在他醒来的当天晚上，离洛寒便安排他跟莫希尘搬出烟雨阁，暂住在洛羽山庄在此处的分舵。

这个地方极其隐秘，除却离洛寒、欧阳默跟他，无人知晓。

连希尘也是当晚才知道的。

离洛寒嘱托他们不可随便乱跑，有什么需要的他都会派人送来，因为一旦有路以南的人知道君无殇的落脚地，说不定会心怀不轨，趁他双眼不能视物的时候再次加害。

不知道还能拖几天呢?君无殇的双眼已经可以睁开了，瞳孔上面蒙了一层白雾，但却能够随意转动，只是看东西十分模糊，这他都不怕，怕的是，有哪一天，他突然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那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正想着，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令君无殇唇角勾起，露出平日里邪邪的笑，他轻轻唤道：&ldo;希尘。

&rdo;莫希尘端着药碗走上前：&ldo;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我说过等我熬好了药会叫醒你的。

&rdo;君无殇伸了个懒腰：&ldo;我都睡了两天啦，再睡下去，都要变猪啦!希尘，洛他们还没解决掉路以南、姚振天那些个老狐狸吗?&rdo;莫希尘坐在他旁边，亲自拿了勺子搅拌药汁，然后一口一口喂他：&ldo;今天是路以南比武招亲的日子，我想，离公子他们是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吧!&rdo;君无殇不解地皱眉：&ldo;一网打尽?他以为他是谁啊?大部分的人都被他派来保护我们了，就他跟欧阳再加小不点，能做什么?希尘，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rdo;&ldo;无殇!&rdo;莫希尘冷下脸来，刚要发怒，忽然又软下语气，&ldo;无殇，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离公子这么做，肯定是想安置好我们，然后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们回去的话，他会分心的。

&rdo;君无殇勉强一笑：&ldo;嗯，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累赘。

&rdo;&ldo;无殇……别这样说，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心痛的。

&rdo;莫希尘红着脸说完，却感觉心中甜蜜蜜的，是了，他们两人本就两情相悦，当年那件事太过震撼，一个不听解释，一个无从解释，就那样硬生生分开，彼此憎恨牵挂，此刻说出心中最深的渴望，竟然无比轻松。

君无殇笑着揽他入怀：&ldo;好，希尘都这样说了，我肯定要早点好起来啊!&rdo;莫希尘一手端着药碗，一手阻隔他过分的动作，咬牙切齿道：&ldo;你药还没喝完呢!&rdo;君无殇坏笑着偷香一口：&ldo;先奖励我一下我才要喝药，不然，我不会喝的。

&rdo;&ldo;你耍赖‐‐唔‐‐&rdo;莫希尘终究比他略逊一筹，又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只得乖乖就范。

好不容易喂君无殇喝完了药，莫希尘才得以脱身，洛羽山庄的这座别院暂时没有仆人，只能由莫希尘一人打理‐‐端茶递水、洗衣做饭、熬药喂药……莫希尘将两人换洗的衣服都洗了，然后做好午膳才回来陪君无殇。

君无殇笑着问：&ldo;希尘，今天怎么不逼着我喝药了?莫不是你忙的忘记了吧?&rdo;莫希尘摆放碗筷的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碗扔出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无殇，勉强开口：&ldo;你说什么?&rdo;&ldo;我问你今天怎么不逼着我喝药了?平常我记得是午膳之前要喝一次药的。

&rdo;君无殇仍不自知，坐在桌前笑着重复。

莫希尘压下心中的恐慌，解释道：&ldo;我一时忘记了，这就去熬!&rdo;&ldo;不必了!&rdo;君无殇拉住他：&ldo;吃过午膳再去吧!&rdo;他轻轻抚摸着莫希尘的脸庞，&ldo;这两天累坏你了吧?看你，都瘦了。

&rdo;莫希尘默不作声，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眉头紧锁‐‐七星海棠的毒性还是爆发出来了，无殇开始记不清发生过的事，那是不是说，日后他也会将自己忘记?君无殇摩挲莫希尘脸颊的手微微一顿，诧然道：&ldo;希尘，你是不是太热了?怎么满脸大汗?&rdo;说着，收回手从腰间摸出一条帕子帮莫希尘轻轻擦拭。

莫希尘努力压抑住哽咽的声音，微微仰头，将泪逼了回去，低声道：&ldo;方才煮饭的时候火苗太旺，所以才出了汗。

&rdo;君无殇笑了笑：&ldo;下次你做饭的时候我帮你扇扇子吧!&rdo;&ldo;嗯。

&rdo;莫希尘点点头，迟疑地伸手，在君无殇眼前晃了晃，那双蒙尘的眼睛毫无反应，早上明明还能随着他的走动而转动……&ldo;希尘?&rdo;君无殇察觉到莫希尘的沉默，不由问道，&ldo;你怎么了?&rdo;莫希尘忙应道：&ldo;没什么，我们吃饭吧!&rdo;&ldo;好。

&rdo;君无殇挨着他一起坐下，伸手去盛饭，莫希尘赶紧接过，&ldo;我来吧!&rdo;君无殇忽然醒悟，他脸色一变，默默伸手摸索到一双筷子，等到米饭摆在面前，这才默不作声地去夹菜。

莫希尘看着他的筷子费劲地伸到菜盘子前，没有准头，夹住了盘子的边缘，发出声响。

君无殇收回筷子，故意掩饰地低头扒饭吃：&ldo;我还是只吃米饭吧，今天的菜我不喜欢吃。

&rdo;莫希尘心中酸涩，亲自夹了菜放到君无殇碗里，君无殇扒饭吃的时候吃到菜，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低声问道：&ldo;我是不是很没用?&rdo;&ldo;无殇……&rdo;&ldo;我连吃饭都得要人照顾!&rdo;君无殇将碗筷往桌上一推，&ldo;我现在是废人了!&rdo;他激动地起身，却被旁边的凳子绊了一下，身子一倾，摔倒在地。

莫希尘来不及扶他，匆忙离座蹲在他面前搂住他，低低地叫着：&ldo;无殇……别这样……&rdo;君无殇埋首在莫希尘怀中，声音飘渺：&ldo;希尘，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连累你的。

&rdo;&ldo;无殇，你老实告诉我，这毒……是不是你没有办法解?&rdo;莫希尘精准地道出君无殇的死穴。

君无殇身躯一震，匆忙推开莫希尘，落寞的神色很快变得满不在乎，他勉强笑笑：&ldo;胡说什么?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想看看你究竟紧张我到什么程度。

起来吧，两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rdo;&ldo;你别再骗我了!早上我喂你喝过药了，可是你中午就忘了，是不是七星海棠开始发作了?前两天你只是延缓毒性发作是不是?&rdo;莫希尘声音冷凝，为他隐瞒自己而生气，又为这毒无解而心急。

&ldo;那也是我逗你的。

别这么紧张，快起来吧!&rdo;君无殇调整一下情绪，慢慢起身，努力让自己不被周遭的东西绊倒，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证明自己没事，&ldo;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rdo;话音未落，又撞到了桌子，原本的碗筷就放得靠近边缘，被他一碰，摇晃两下全都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无殇尴尬地看向莫希尘，莫希尘哽咽道：&ldo;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忘记所有的事才开心?!&rdo;君无殇侧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光，冷冷一笑：&ldo;你若不想亲眼看着我变成白痴就滚开，我不需要你来伺候!成天哭哭啼啼，我的心情都被你破坏透了!本来今天想陪你好好吃顿饭，结果你故意试探我，还嫌我瞒你。

好了，饭也不用吃了，你走吧!&rdo;&ldo;你‐‐你赶我走?&rdo;莫希尘咬着唇，脸色发白，&ldo;君无殇，你竟然赶我走?&rdo;&ldo;没错，我看见你就烦!巴不得你早点离开!当年已经把我丢下过一次了，这次假惺惺地留在我身边做戏给谁看?&rdo;君无殇手指握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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