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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七神辉耀的功勋斩下的魔灵首级都无法比拟的丑恶,小儿夜梦里也未曾出现过的恶鬼。
☆→,
一具枯槁到脱去人形的肉身,皮包骨头,缩颈塌肩,头顶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根稀稀落落的毫毛在后脑顽存,层层褶皱的体肤宛如老树的皮相,上面散布着数不尽的斑驳黑点,两只吊诡上翻的白瞳,仿佛亡者遗目死不瞑合,异于常人的舌头贪婪伸出,滴落着浑浊的毒液。
而也不知染了什么闻所未闻的痼疾,在那颌下居然生着一个硕大的肉瘤,近乎垂地,里面血肉纹理清晰可见,宛如跳动的心脏。
借着火光明亮,他们得以一窥全貌,不敢置信,世间真有鬼物,彼时就存在他们面前。
甚至在黑暗中他们不曾注意到的可怖,都揭露了本相,姬歌站着身望到他的身形低矮,原以为他匍匐着身躯,或是下肢被埋在了土里,而今看来,他竟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翼而飞!
不,应该说是从中截断,只剩下半幅残躯。
这是何等残酷的刑法,让人不寒而栗,若真是上面那些大人物所为,两人想想就觉得遍体悚然,终于知道他言语里滔天的仇恨是从哪里而来,昔日主人沦为阶下囚。
不人不鬼,甚至已经称不做一个人了,如同暗影里畸形诞生的恶意,但却只是个囚犯,至今那数百条铁索还密密麻麻锁困着残躯,离不开背后的壁面半步。
在他独自嘶吼的百年里,都没有人前来抚平化解这份深仇大怨,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戾气更深!
冰寒的目光望着他们,内蕴杀机,恐怕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也已经是谋害他的同党,不言不语,用火焰将自己的真面目曝露给两个误打误撞闯进来来的年轻人,他们没有感到丝毫温暖,只觉如坠冰窖。
另一块躯体百年已经化为尘土和白骨,而剩下来的半截,浑身发臭,下方的土常年被涎水浸染,周身都是糜烂的黑泥巴,令人恶心欲呕。
他没有如“他们”
的所愿而默默安分死去,而是在折磨中苟活了下来,活得像一只臭虫也活着。
不仅活下来,还是所有人想象不到的久。
姬歌和伊芙呆立在那,拘禁明明已经解开,他们却像被邪恶的咒语定住了。
“怎么了,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好笑?想笑就笑出来啊。”
半截的怪物露出嗬嗬的冷笑,对两人的反应早已预知,眼里却透着无边的淡漠和恼怒,复杂矛盾的情绪交织在疯狂边缘。
他的骨头却没软,总是挺着脊背,反倒更像只臭虫了。
他的质问带着铁链猛烈摇动,身影陡然跃起在火光的投射下几乎将两人笼罩,一股沛然的劲力席卷将姬歌和伊芙掀翻,都瘫坐了下去,跪立不稳,眼神涣散,仿佛大祸临头。
对于他的疯癫和喜怒无常,两人早从转变极快的话语和态度里一清二楚,神智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于是两人噤若寒蝉,紧闭上嘴巴,同时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唯恐再次激怒他某个忌讳。
半截太久未见光,这次他第一次暴露在外人的眼里,他的眼睛功能已经在长久的阴暗里退化了,近乎全瞎,也不知怎么看清姬歌两人的。
经历了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等待和煎熬,半截终于冷静了些许,他外放的凶威即便只是一会,也差点碾碎了他们的骨骼。
姬歌和伊芙好久才能回神过来,不无后怕地对视一眼,充满忌惮,半截的鬼物展现出来的力量即便只是一角,用来对付他们简直像捻死一只蚂蚁般。
他说过他们是雏鸟,可他们此时觉得自己更像是鸡崽,任人揉捏。
“让我来看看,你们从外面带来了什么……咦?”
他又一阵诡笑,好像忘了自己刚才的勃然大怒,打量两人,旋即发出疑声,更像某种禽类的枯长手掌呈爪势一抓。
姬歌胸口犹在发疼,忽的顿时感到腰间有什么飞了出去,被一股莫名之力勾摄住,落在半截的手里。
“不,不行!”
那是老爹的遗物,他九死一生从马匪老巢里杀人寻回,外人看来稀松寻常,半截只是不以为意,随手把玩了会,姬歌就头脑发热猝然上前,竟从半截手上抢了过来。
东西到手后,姬歌也不禁后怕,不知自己哪来的胆气,见识到半截的可怖之力后还胆大包天敢去触他的不是,伊芙也惊诧地看着他的突然举动,奇怪花奴居然不先想自保而是为了这么个东西这样不要命,他是吓糊涂了吗。
他也只能强装出镇定,嘴上说道:“至少……这个不行。”
话一出口,他便心生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暗暗后退,把匕首缩到袖口背在身后。
手上东西被夺,半截却未曾暴怒,而是对这个叫花奴的黑衣少年打起了兴趣,不知是否真的年纪轻轻,竟莽撞不经事到如此不知死活了,看来地上的卑劣的无耻者们居然还没教会他什么是“敬畏”
,违逆那些人的意思,他反而觉得欢喜,也不计较姬歌的胆大妄为,有些欣赏这份不知死活的胆识来。
所为“敬畏”
,居然还没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重要,这样的性格才更配得上做他的行走,不然策反了却惶惶不可终日,一事无成露出马脚或是胆怯下告知堡里那些人,反倒更加坏他大事。
“那这个总可以吧?”
他对姬歌轻笑起来,又抬手如探囊般攫出一物,拿着事物摆摆手,那是姬歌一路上不曾注意,放弃了研究的那块紫骨。
那是同样在马匪手头夺到的,得自那位纹着黑鹰的男人,有时泛出异彩,到手后姬歌却一直找不出其中激发它的秘密所在,索性放弃了,几乎遗忘,算是意外收获,怕有遗漏,才和药渣一起带在了身上。
而到了半截的手中,这个约莫一指的骨头晶体竟瞬息间就焕发出了奇异,散出寸许长的微微毫光,仿佛他的手掌滚烫,颤栗跳动着,如同苏醒,充满神秘。
“居然是紫怨,看来这东西还没有消除尽啊,也对,这种对人性本质的诱惑,又怎么可能会销毁的干净?”
他蒙着深厚白翳的邪眼有光一闪,把紫骨举在眼上,透着火光看它,露出狂热:“啧啧,这可是好东西,让人又爱又恨,于现我无用又弃之可惜啊……”
他接下来做出的动作印证了两人曾经对他的猜测想法,饥饿得什么都可以吃掉,他居然就这样把紫骨扔进了口里,姬歌却没有见他咽下,而是裹在舌头里面,顿时发出“呲啦呲啦”
的声响,像是滚烫一般,灼起了白烟缭绕,从口鼻冒出浮动。
与此同时,他贪婪在用鼻翼翕动,将那些烟丝一点不剩地吸食进去,宛如魔瘾般,身子倏尔打了个哆嗦,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
“现在,到你为我们展现你的诚意了。”
见这诡异场面结束,姬歌立即上前,不顾后面伊芙的阻挠,开门见山冷声说道。
伊芙在背后拉扯了下他的手臂,闻言立即两道眉毛蹙起,这半截的老鬼是想在他们身上谋划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这个花奴难道看不出来吗,以他们的孱弱之身一旦卷进去那些大人物勾心斗角的旧怨里会再也出不来,只有覆灭一途。
姬歌明知,却仍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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