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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童噤声,不敢答话。
他伺候太子殿下多年,从殿下成年起,每日为其穿衣,都能看见那个地方抬起头,反应可大着呢,哪有传言说的‘不行’?想起刚听到流言时,殿下瞳眸除了深邃的吓人,也不见有其他表情,就觉得殿下真是不容易,企图开口安慰:“奴才不明白,殿下为何任由假消息恶意中伤诋毁,传的天下皆知,也不辩解?”
凌厉的脸中闪过一丝不耐:“皇后正抓住了百姓们喜欢闲聊宫廷秘事的心理,造谣生事,让本太子如何辩解这种闺房之事。”
何况太子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这本就是话题热点,难不成为了事实真相,让御医查探,再做出公告?这等羞辱,太子如何首肯。
初童实在不敢提议,让太子立刻把宫女睡了,自证清白,不由得叹了口气,嘀咕道:“殿下在朝堂上威严气概,令百官折服,哪想到却被这阴毒的后宫妇人给捅了刀子。”
好半晌后,太子抬脚往宫外走去,初童大惊失色,殿下这是要亲自听一听百姓们对他的八卦?京城最热闹的是非地,就数盛兴源酒楼,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王孙贵胄经常出没地,大堂内的说书先生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醒木拍于几案,‘啪’地一响,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刚才说到太子殿下不能人道,陛下痛心疾首,寻了医道圣手都挽救不回。
如今,正愁白了头,想要为太子殿下广招美人,填充东宫。”
“唉,先生你说的不对吧,陛下很年轻,一头墨发不过是夹杂着银丝,哪来的一头白发?”
说书先生反驳:“比拟,比拟,懂不懂,再说重点是太子殿下,不是陛下,你听书能抓重点吗,新来的吧。”
说完话,捋了捋袖子,不再理会。
“我这是言论自由。”
吴国确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想当年高祖皇帝的发妻金皇后就是位标签专业户,恶评如潮,以至于后世的吴国百姓娶了恶妇,想要休妻时,恶妇们都会举例说明——相比金皇后,我实在算得上一位好妻子,高祖皇帝隐忍了金皇后一辈子,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的不是?如今酒楼里将太子不能人道之事摆在台面上讨论,也就见怪不怪。
白筠嗑着瓜子,坐在大堂的主位,听得直摇头,嘀咕了句:“说的也不怎样,也不举例说明一下太子如何对女人不感兴趣,那才有代入感,这说书先生的银子一定挣的不多。”
同桌红唇齿白的小哥连续窥视了好几眼白筠的脸蛋,终于按捺不住,搭上话:“东宫的事我知道的很多,妹妹想知道?”
白筠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桌小哥,面上露出微笑,装作小白花好奇地追问:“你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知道东宫里的事?”
小哥顿时自豪感油然而生,牛逼哄哄自报家门:“我姑母是宫里的娘娘,太子的私事自然知道的比平民百姓要多一些。”
白筠恍然大悟,确实好奇太子这三年来如何被世人唾弃的破事,忙追问:“那你给我说说,太子的私事,他是如何的道貌岸然?”
……小哥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何时说过太子道貌岸然了?眼前黑白分明的凤眸眨呀眨,看的他心底痒痒,问了句:“你听说过卢府大小姐吗?”
白筠一愣:“吴国第一才女卢嫣然?自然听说过,怎么,大才女难道与太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谈不上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卢大小姐深爱着太子,天地可鉴,默默努力了三年,终于登上吴国第一才女的宝座,将丞相府的白大小姐挤下神坛,你不知道白大小姐为了这事,羞愧的不敢踏出丞相府的大门!
卢大小姐崭露头角后,安皇后终于发现了她的好,有意将她指给殿下做太子妃。”
……她什么时候吃了败仗,羞愧难当了?虽与卢嫣然不相熟,却也莫名添了仇恨值:“卢大小姐优秀不假,可为什么要把白大小姐扯进去?”
“唉,你不知道白大小姐是东宫的常客,先皇后内定的太子妃人选?她与太子何止有一腿,两人勾勾搭搭的故事说书先生讲上三天也说不完。”
……白筠嘴巴微微抽搐着,果然沾上太子准没好事,莫名就被绿了,还成了‘弃妇’。
对小哥的好感度瞬间降下冰点,话里透着不善:“你的姑母,宫里头那位娘娘告诉你的?”
小哥不明白,怎么小美人说变脸就变脸,依旧如实道:“对呀!
姑母说白丞相想要借着女儿攀上太子这座大山,让白大小姐殷勤地侍奉太子,哪想到白大小姐魅力不够,太子看不上她,将她赶出东宫,所以才有了三年离京的说法。”
说完话,还乐呵呵地打趣:“现在看起来,是太子那方面不行,才对女人不感兴趣,倒是委屈了白大小姐离京三年。”
太子的破事没听见,倒是被人编排一通。
白筠凤眸微微眯起,似乎闪着星火,咬牙切齿道:“让你说太子的私事,你扯白大小姐做什么?三年前她才十岁,一个还不经事的女娃娃,如何懂得勾引太子?”
“妹妹,难道你不知道王孙贵胄家的孩子懂事早?何况提到白大小姐,才能联系上太子,当年太子身边的异性唯有白大小姐一人,如今白大小姐回京,再想出现在太子周围,可要突破重重障碍,因为献殷勤的官家小姐们实在太多。”
白筠轻哼一声,不屑道:“白大小姐那么骄傲的人,才不会作出献殷勤于太子这等蠢事,你姑母打哪听来的流言,不会是她做了白日梦,说的胡话吧?”
“放肆!
我姑母可是陛下的女人,你胆敢说她的不是,信不信我叫来京兆尹抓你进牢里,治你得罪!”
小哥皱成团的嘴脸鄙夷地看着白筠,半吓唬地呵斥道。
白筠翻了翻白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你的靠山,官要够大才行呀。”
知道他是娘娘的侄子还敢出言不逊,难道这小妹妹是哪个大世家的女儿?上下打量起白筠的穿着打扮,虽说精致,却谈不上华贵,心底顿时有底:“我的父亲可是三品大员,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惹得起的,妹妹最好乖乖的同哥哥道个歉,哥哥一高兴,说不定就原谅你冒犯娘娘的罪过。
否则,别怪哥哥对你不客气了。”
三品大员?三年不在京城,真以为白筠成了软脚虾,回以鄙视,挑衅地笑道:“我好怕呀,就怕你不敢动手。
还有,太子虚伪,不要脸,霸道,如今更是不能人道,麻烦你动动脑子,白大小姐好歹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岂会看上太子?是你蠢到家了!”
她说完这话,身后突然有人唤道:“筠筠。”
白筠身子一僵,久违的声音,再听见为何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凉薄的唇再开口时,似乎夹杂着威胁的意味:“几年不见,筠筠连我的声音都记不得了?可真让人伤心。”
白筠僵着身子,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咧开嘴甜甜地微笑,转过了身子,软糯道:“涵哥哥,多年未见,真是分外想念。”
请问,说了太子坏话,被当场抓包,怎么破?三年离别,再相见。
曾经眉如远山眼潋滟的翩翩少年郎,已长成挺拔颀长的身影,黑曜石深邃的眼瞳里摄人心魄,庄重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来,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不自觉地令对手信服甚至胆寒。
太子微眯着眼直勾勾地瞅着白筠,像似看穿人心。
回忆起刚才说过的话,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下,尚且来不及开口服软,太子的目光落在同桌小哥身上,弯唇轻笑,话音寒凉:“方贵人喜欢乱嚼舌根这点,还是未变,想必三个月前,是将陛下的训斥作了耳边风。”
小哥不曾想到,面前气势迫人不容轻觑的男人竟会一语成谶,准确报出姑母的姓氏与位份,那是否说明父亲的任职,他也一清二楚?对手是谁,背景如何,他尚且不知,就被人揭了老底,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脑海里警醒了一句话——这种人一定不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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