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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里出来，姬辞的头发还滴着水，随意地裹着浴袍坐到床边，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锁骨的形状被白色的领口半遮半掩，细腻的肌肤有如细瓷。

&ldo;迟迟，怎么又不擦头发？&rdo;云深拿过毛巾，一边无奈地数落到，但是双手却很是习惯地帮他擦拭着一缕一缕的发丝。

&ldo;唔，才不擦……&rdo;姬辞声音懒懒的，他下意识地往后躺，靠着云深的胸口，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不断上下浮动。

云深看着他惬意的模样，低下头缓缓靠近，双唇正要碰到他的双唇的时候，姬辞突然十分刻意地挪了开去。

云深擦拭湿发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起来。

姬辞愣了几秒才睁开了双眼，他一下子坐起来转身看着云深，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他的眼神有些惶急，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肯定伤到云深了，但是就是没办法解释明白。

云深抬手将他的湿发抚到一边，笑容已是温和，&ldo;迟迟想说什么？&rdo;他认真地询问，显得很是耐心。

姬辞听着他熟悉的语气，心一下子松下来，手下意识地抓住云深的手。

&ldo;嗯，迟迟慢慢说好不好？&rdo;云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又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一般，心里突然涌起的茫然就消失殆尽了。

不管如何，迟迟在乎自己，就像是自己在乎他一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姬辞想了很久，才开口道，&ldo;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rdo;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困惑。

说着看着云深，表情显得有些苦恼。

&ldo;我自己，并不是我自己。

&rdo;姬辞说完，就看见云深的表情也透露出了疑惑，但是他依然很认真地听着姬辞说话。

其实云深也有一点异常的感觉，就像在拘缨之地醒来的时候那样，他也觉得那时候姬辞的气息有些陌生。

不过，并不是我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ldo;我在拘缨之地开始和炎耆动手的时候，与之后和重黎动手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rdo;姬辞回忆着那时的情况，慢慢地说道，&ldo;在看见重黎的手直接刺破你的胸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心底涌起十分强烈的怒意，像是要将自己焚烧殆尽一般。

之后，我就觉得我不再是我了。

&rdo;想着，姬辞突然停顿下来，似乎在组织着语言，&ldo;我能够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斩杀了重黎，感应到了天地间的法则，最后甚至直接抹杀了天道。

&rdo;姬辞沉默了下来，两世作为祀灵师，上一世他都和先代的许多任祀灵师一样，守护着九庭与万灵，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如今他才知道，所谓的天道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ldo;那是我，但是又不是我。

&rdo;姬辞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云深描述自己的意思，&ldo;那个我，非常的强大，他像是，不，他就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万物在他的眼中俱是尘埃。

他凌驾于世间所有的法则之上。

但是，我和他是一体的，我能够分清我和他的区别，但是我们是为一体。

&rdo;他双眼幽深地看着云深，眉心紧皱。

云深听着他的叙说，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在梦境中所看见的场景，那里面有姬辞，也有帝江。

那个和姬辞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姬辞尚自陷于自己的情绪中，若是如此，那么自己的重生，自己去往星河幻境看见洛书和姬无央，都是因为这个&ldo;我&rdo;的存在吗？想到这里，他一时怔然了。

突然，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姬辞抬头便看见了云深的下颌，上面有着淡淡的青色，耳边是他柔和的语调，&ldo;若是想不明白，就先不要再想了，要是迟迟越想越笨怎么办？&rdo;说着对上姬辞的双眼，捏了捏他的鼻尖，&ldo;不管怎么样，迟迟永远都是我的迟迟。

&rdo;姬辞呆愣地看着他的笑容，最后眉眼逐渐染上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ldo;嗯。

&rdo;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迟迟。

躺在被窝里面的时候，姬辞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告诉云深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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