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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你这老不死的天天喊鱼!”
“桂娟……红色好看……穿…穿…”
老人还在不停胡言乱语,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别跟我提她!”
男人失控的怒吼着,痛苦的记忆像开闸泄洪一般涌进他的脑中。
第三次扫盲运动吹响了号角。
他的妻子每次回来,脸上都笑意盎然,带回来的书像珍宝一样放在枕下,哪怕怀孕了,都要去镇上学习。
一个平和的下午,她破天荒的翻出他们结婚那天穿的红呢子大袄,对着镜子一直比量。
他妈在旁边附和,“桂娟,好看的勒。”
他问,“娟宝,你要去哪。”
男人总爱这样叫她,又土又肉麻,和这个封闭落后的黄土村格格不入。
女人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娇羞,这幅神情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男人还是敏锐捕捉到。
但他不忍用质疑的话伤害妻子,只笑着说,“早点回来,明天还要收稻子。”
他等到深夜,忽然一群人疯狂敲着木门……
天旋地转,油灯忽闪忽闪,他麻木的接收着众人的信息,叽叽喳喳,“你家桂娟,被镇上的车撞死了。”
“肚子里的娃在医院取出来了。”
“那个教书先生哭的哟。”
“别在波子面前说这些。”
他们都知道,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别说了,别说了,啊!”
宁小波突然发狂一样,举着菜刀疯狂砍着铁笼。
漆黑的天空聚起层层黑云,忽然,一道闪电劈开黑夜,震耳欲聋。
笼中的老人笑的更加猖狂,男孩瑟缩在床边,瞪大双眼剧烈颤抖着。
男人脸醉的通红,血丝如同魅魔蔓延他两个眼珠,眼前突然出现一群村民,还闪过那个午后,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彻底失了控,菜刀在他手中胡乱挥舞,巨大的铿锵声,闷响的碎裂声。
菜刀上的鱼鳞落到老人花白的发丝,顺着暗红的血流下来,一刀又一刀,老皱的五官被砍变了形。
触目惊心的红刺醒了男人的酒意,他慌乱的捧住老人的头,止不住的血到处喷溅,“不……不……妈…”
“我错了,错了。”
他摇摇晃晃支起身子,绝望的笑声跟雨声交杂在一起,左手拿起菜刀,看向缩在床边发抖的男孩,眼神冰冷漆黑,好可笑啊,好可笑。
“呃!”
猛的挥刀,男人的刀落在自己脖颈,他笑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凌晨六点,宁柏仁坐倒在马路边的绿化带旁,黑框眼镜跟着奔了一晚,滑到了驼峰下面,他仰起头,扶了扶镜框,一抹蛋黄从鱼肚白中破出,很快冲散了夜的凉气。
酒吧周围的宾馆被他找了个遍,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她,雨台县就这么点大,她能去哪里。
宁柏仁直起身,打了辆的,无力的靠在椅背,到了家,开锁的力气都没了,手抖了一晚上。
门打开,膝盖还没落地,就听见厨房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怔了瞬,立马冲过去。
女孩光着脚丫正在翻冰箱,嘴里咬了片面包片,懵逼的转过头,李娇吧唧了两口,没事人一样从他身边经过,还贱贱的用肩撞他。
“………”
宁柏仁如鲠在喉,他紧抿着唇,发青的眼渐渐赤红,一个没忍住,转过身猛的扣住她的后颈。
“你去哪了!”
男人爆发的怒音吓得女孩打了个渐渐,她现在背对着宁柏仁,也看不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惊吓过后,逆反心蹭蹭往上涨。
“要你管啊,我的脖子,谁准你掐我的脖子!
呜啊!
松开!”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几条微红的印,宁柏仁看着在他手心里挣扎的兔子,阴冷的眸光忽明忽暗。
“杂种,你个杂种,痛呜,松开…”
她炮放到一半,后背紧紧贴上一副灼烫的躯体,没等她反应过来。
“娇娇……”
宁柏仁冰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嘶哑着哽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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