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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由深秋转入初冬的一个月里,姚惠然虽依旧忙碌,但是仍能觉察出姚琇莹这段日子的沉闷。
一直没开口询问,无非是等着她自个儿愿意说的时候自己开口。
再者,这几日姚世宁便要去毓秀书院考试了,这是目前家中第一等的大事。
宋禛倒是果然说到做到,这阵子将毓秀书院这几年来入学考试的题目都给寻了来。
不仅仅有姚世宁这个年纪启蒙的考试题,还有更深入一些的。
按他的说法,如今姚世宁已然不是启蒙的水准,完全可以再进一步。
跨过了《论语》姚惠然能教授姚世宁的东西就有限了,于是宋禛这阵子,每到了书院下学的时辰便领着书童墨子到了姚家,给姚世宁上课……连带两人蹭一顿晚饭。
姚惠然一开始没觉得一大家公子还会跑来她们市井小户来蹭饭吃,是书童墨子说漏了嘴,只说是家中那老仆夫妇做饭委实难吃,他家少爷虽不是个挑嘴的,可那也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在家中吃了一阵子后,便有些受不住了,每日里便在书院交些饭钱,两人只在书院中与那些在书院居住的远处学生一道儿吃饭。
自那日给姚世宁讲书晚了时辰,在姚家留饭之后,两人便总是磨蹭到日头落山,过了饭点,便留下与姚家人一道儿吃饭。
头两回宋禛似还有些拘谨,如今十几天过去了,倒愈发的镇定自若了,把姚家这小院子当做自己家一般。
姚家其他人反应各不相同,姚世宁自是十分欢迎宋禛的到来。
姚惠然听他提起过,这宋家哥哥,一瞧便是经过名师指点的,教授起他的学业来,半点不比书塾的先生差。
这十几日,于学业之上,他受益匪浅。
姚琇莹呢,这几日心思重,倒没心思去搭理旁的事儿。
小婴儿姚世宣就更无所谓了,这段时日他每日里在院子里疯爬,原本白嫩嫩的小丸子愈发的黑了起来,可是手脚却结实了不少,饭量也大增,现在若有人扶持着已然能颤颤巍巍的走两步了。
书童墨子倒是十分喜欢宣哥儿,每日里宋禛与姚世宁再东侧间里念书,他便领着宣哥儿在院子里嬉闹,整个院子都充斥着宣哥儿大笑的声儿。
姚惠然在灶间里忙碌着,听着这样的笑声只觉得身上的疲累都消失一般。
对于宋禛,她也觉察出些许异样。
这少年原本最爱青衫,可这些日子一来,总是一身月白。
便是原本青玉的簪子如今也换成了白玉,竟似是在戴孝一般。
且他原本是个颇为温润总是斯文带笑的,如今脸上却多了几分黯然。
姚惠然瞅了个空档,对书童墨子旁敲侧击了几回,便知道了原是宋禛的舅舅过世了。
又听墨子说起,宋禛那刚过世的舅舅与他向来十分亲近。
自他母亲过世之后,便只有舅舅一家对他十分厚待。
姚惠然听着,觉得宋禛其实是有些可怜的。
便说那毓秀书院了不得吧,可他是燕京城的大家公子,天子脚下什么样的先生寻不到,偏要跑到这小小的溧水城来。
恐怕是家中有些状况,亦或是有人容不下他……
也因着如此,宋禛在姚家蹭饭的这段时日里,姚惠然还真是拿出了自个儿看家的手艺,让姚家姐弟与这主仆二人吃的十分适意。
一月下来,这几人都不同程度的胖了些。
宋禛倒也十分自觉,吃了几日姚家饭后,便觉察出姚惠然在饭食上下了功夫。
也没说给钱,只每日遣了书童墨子去西街集市上买些食材。
鸡鸭鱼肉的,每日都不间断,瞧那分量,可不是他主仆二人就能吃的下的,分明是加上了姚家一家子。
这也算是变相的交了饭钱,且除了这些,他还时不时的给姚世宁添点笔墨之类的小物件。
姚惠然一早就扫听了这个时代的物价,这其中特意去书局问了问文房的价钱,自然知道相比起那些吃食,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便觉得这宋家少爷着实识得世故人情,是个情商高的。
这日子持续到了月末,姚惠然正想着问问姚琇莹是不是要自周家辞工,姚琇莹却主动寻了她,还给了她十两银子。
姚惠然接了那十两银子,确然有些惊愕。
她晓得姚琇莹在周家上工一月有多少例银,这一下子给了自个儿十两银子,这是从哪里来的。
姚琇莹只说是因着下月末周家大少爷成婚,周家太太让她去绣摆在正堂的一座牡丹插屏,这才允她十两银子的工钱。
只因着年关将近,姚世宁眼瞅着又要去毓秀书院考试,便预支了这工钱,也是为着过年准备着。
姚惠然心里虽疑惑,见她脸上表情没了前几日的那般郁郁,心下倒是稍安。
心中的担忧也未在脸上显露出来,只与她说了说姚世宁今日的状况,据宋禛所言,姚世宁考上毓秀书院的把握在九成以上,几乎算是板上钉钉。
姚琇莹听了也是十分欣喜,只觉得自个儿在周家做多一月确然是件正确的事儿。
她之前也听妹妹提过,那毓秀书院一年的束脩便是二十两银子,入了学便要上交。
妹妹的食摊子虽日渐红火,但要在年关之前攒出二十两银子,恐怕着实不易。
姚家长姐想的不少,姚惠然倒是十分想的开。
给姚世宁交学费的二十两银子,她已然攒了出来,大头还是那烧水管子赚出来的。
自上一回徐福兄嫂赝造烧水管子烫伤人后,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这个与烧水上方便快捷的物事。
又知道得去徐福摊子上购买,那里的是正经物件还有免费的改灶安装。
整整一个月,他们三人在这买卖上赚的着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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