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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北上（第1页）

车架缓缓，一路无话，只余各自思绪。

眼看天边漆墨渐染，夕色已近，马夫自将快赶。

不多时，远处灯火影绰绰，已至哗嚷，待行车马停当，二人掀帘只将觅宿，又予饭菜酒食。

当毕，欲上房中歇息，却见马夫觍面而来：“二位公子，多有叨扰，多有叨扰。

适前饭间与人闲话，方知北祁驻兵境上，恐怕持文牒亦多麻烦，何况时日稍晚，北方冷冽得紧，二位若是游水寻山，还是另寻他处才的好。”

二人座上浅啄余香，听罢不觉嗤笑，这马夫日间闻听欲行北境，已露苦颜，纵然境线重驻，可来往商旅依旧未绝，此时游说，无非嫌行道远，图增钱银而已。

是以石生假作不耐，打发道：“若自中州而行，又须多少银两？”

“哎呀，非我坐地起价，实是不便呐。”

马夫常年交道与人，听言即知二人错意，连道：“何况中州虽通四方，却去不得旁处，自何出入均述在案，怎敢乱闯。”

石生故作老成反露拙相，一时窘愧，眼见梁安暗笑腹中，不觉愈发面红，只好歉道：“小子未曾远行，不知道其中……”

“不碍得，想来公子历趣亦非旁人所识，何来此说。

不过官府文牒却耗时日，多有耽搁，不如……且随一行，我荐一人与二位。”

马夫话言立毕，引邀二人欲往他处。

石生适闻烦事诸多，心中急切，此刻听闻扯上梁安衣袖子便随而去。

现时天晚，街上行人已稀，三人巷中穿行，稍刻至一驿馆门前。

馆中灯火依旧，哗声吵嚷。

入内，只见二十来个汉子赤膊推盏，笑闹一片。

“此间有一相熟，我去打听打听，二位稍候。”

说罢，马夫随往桌前凑去，不多时，便引了一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来到二人跟前。

“朱老哥，便是这二位公子。”

“哦，这位公子可生得俊俏，不过此事还须与钱大知会才是。”

朱姓汉子点头应声，转身即往楼上走去，轻敲房门低首细语，似是询那屋中人可曾睡下，谁知却惹来一声叫骂：“睡？堂下这般吵嚷，睡个屁！”

霎时，众人住声，寻寻看去。

只见一双鬓浊白之人，肩披皮褂踏出房来。

“咚、咚、咚……”

脚下生响，直踏得众人弃盏垂目。

“散了！

散了！

倘若误了明日时辰，莫怨我钱大不顾情分！”

话毕，众人自作鸟兽散去，唯有朱姓汉子上前劝道：“钱大，何须与他们置气，只是往后月余不得荤腥，众家兄弟打打牙祭，我自把候时辰，只是闹得欢了，嘿嘿……”

“哼！

你何不醉死在那坛子里，倒快活了！”

钱大数落一通，朱姓汉子余有憨笑在庞。

“便是这二位？”

“钱大爷，正是这二位公子。”

钱大问言，马夫立时迎上，却遭白眼。

随又对着石、梁二人道：“大爷不问二位远行何故，只莫误了时辰，交足钱银，跟着朱重便是。”

说罢，径往上房而去，临入房前，又道：“若有物件，信得过便托予一并，倘若不信，自人留心，莫待失了脏来怨大爷的。”

说着，鼻中轻哼一声，自将房门阖户。

“钱大脾性素燥，我等又吵闹时久，教他不得安睡，呵呵，那当真是神仙也惹不得，还望二位莫较。”

朱重见二人眉色无恙，接笑道：“二位可有货件相托？如是贵重万万自家保重，我等糊口买卖可赔不起，哈哈。”

“如此说来倒有一物。”

“是是，正置我车上，现下即去取来，不过还烦朱老哥一并，那物件沉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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