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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此章以柳眉的视角来写。

穿上洁白的婚纱，坐在镜子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一脸娇羞的妩媚女子，这真的是她吗？她也有……穿上婚纱正式嫁人的一天？

回想往尘，那些苦涩，那些折磨，那些让她至今想来还冰冷刺骨的痛仍旧历历在目着，纵观她三十二年的生命，除了这半年多以来，哪一天是幸福的？

眼神有些恍惚的移到了门口，她听得见门外儿子低沉愉悦的声音，儿子也在为她高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这世上最在意她的永远是她的儿子。

可是这个儿子，却不是她‘亲生’的……

泪一滴滴落下来，她的儿子早就死了，死在最后一次自杀的时候，她一直都知道的，身为儿子最亲近的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醒过来的根本就不是笑尘？

笑尘不喜欢吃青菜，笑尘有好久好久不叫她妈妈了，笑尘也没有洁癖。

如果说人经历了生死之后会改变性情，那么早在笑尘第一次自杀的时候就会改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她还记得，那天她守在笑尘床边，笑尘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这一次的自杀，他用尽了力气，不止剜腕还吃了大量的安眠药，气息若有似无的，如果没有氧气罩供应氧气，也许早就……

痛苦的握紧了手，似乎掌心里还留有儿子的余温。

那天下午的时候，儿子又一次清醒过来，他艰难的拉着她的手，无声的哀求着她放他走，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渴望像刀，一刀刀扎得她鲜血淋淋。

她不敢相信，儿子已经痛苦到了这种程度，他竟然只求一死解脱，他扛不住一再的打击了……

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当好妈妈的角色，是她让儿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浸泡在了苦水里，是她让才刚刚懂事的儿子不得不去面对流言蜚语，是她断送了儿子做一个堂堂正正男子汉的资格！

泪，疯涌而下，她抱着儿子的手臂哭了好久好久，最终，等擦干眼泪坐直身体之后，她轻轻的放开了儿子的手，眼睁睁看着儿子拿下了氧气罩，眼睁睁看着儿子一点点没有了气息，儿子闭上眼睛时，笑的好开心，她有多少年没有看到儿子的笑了？时间太长，都有些模糊了呢。

整整十几分钟，或者更长？她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床边，说不出来心中是种什么滋味，泪也似乎在刚刚都流干了，眼睛干干的涩涩的很难受，却比不得空落落的心，好冷啊，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没有了。

低头，静静看着儿子安祥的脸，她在想，也许，这才是儿子的幸福吧？

可是突然，儿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愣了，死寂的心嘭嘭，嘭嘭的跳起来，难道儿子舍不得她？所以又回来了？

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儿子的脸，她等了好久，当只剩余温的身体缓缓恢复了该有的温度，当毫无起伏的胸口又传来了微弱的跳动声，当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又隐隐泛起了红，泪水，再次溢满了眼帘。

原来，她不是流干了泪，而是将泪水都压在了心底，原来，她并不认同儿子放弃生命的决定，而只是不忍再看着儿子一天天活在痛苦里，原来，见到儿子醒来，见到儿子抛弃了‘幸福’重新投进她的怀抱，她是如此的快乐。

“笑尘，别离开妈妈，妈妈只剩下你了，求你，别离开我……”

哭着握紧儿子的手，泣不成声的哀求着自己唯一的支柱，她怕，怕儿子再次离开。

儿子真的没有再离开，但一切却从儿子再次睁开眼睛的那刻起，变的不太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现在的儿子并不是以前的儿子呢？

是了，在尘尘无视了陈子昂，在尘尘跟她说他会上原来的学校，当尘尘感动的拿着她亲自做好的饭菜，连她故意做成粉红少女系他也没有生气时，她就知道，笑尘，离开了，真的离开了，她的儿子……真真正正不要她了，所以她才会在撑不住的某一天里趴在尘尘的怀里哭的那么伤心，而尘尘……

他也在伤心吧？尤记得尘尘听到她的哭喊时眼神中的震动，而当自己紧紧抓着他说只剩下他时，他眼底的渴望和脆弱扎痛了她，那样的眼神，她也有过，渴望儿子能再像以前一样喜欢她，却又害怕那只是自己的奢望，脆弱也就成了必然。

“妈，你怎么了？”

门外儿子焦急的声音惊醒了陷进回忆里的她，恍惚着抬头，镜子里美丽的新娘早已哭花了妆容，眼睛肿的像核桃，难看死了。

“妈？你到底怎么了？快点开门。”

儿子一声急过一声的催促让她心口暖暖的，想必儿子是听到她的哭声了吧？真丢人，想想事情也能哭鼻子。

站起身打开门，门才一打开，儿子就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看到她哭得惨兮兮的样子时，脸色刹时间就变了。

“妈你……”

‘嘘～’手指竖在嘴唇边，笑意一点点爬上嘴角，“乖儿子，妈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想着以后要为人媳为人妻心里头没底罢了。”

她爱她的儿子，不止以前那个，现在这个也爱，这个儿子是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闯进她的生命里的，他们需要彼此，谁都离不了谁。

“妈，你吓死我了。”

见儿子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又想笑了，笑中带泪，她的傻儿子啊，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尘尘，今天是妈妈的新生，妈想和你交交心，可以吗？”

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可以忽略不计的，她想和儿子开城布公的谈一谈，不止为了让自己安心，也为了……

抬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儿子偶而落寞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也痛在心中，是谁让尘尘不高兴的？尘尘在伤心的，可是他的母亲？

每一想到此，心口就会闷闷的，她不是个好妈妈，她自私，她胆小，她怕什么都说开之后儿子会离开她。

而今天，她要学着勇敢一回，儿子不是她救命的稻草，她不应该一再为了自己而让儿子落落寡欢，放手吧，等儿子长大之后，自己不一样得任他离开吗？

“什么事？妈您说。”

沉默了一下，她迟疑着小声开口，“尘尘……根本不叫柳笑尘吧？”

看到尘尘脸色突然间变得苍白，她慌了，紧紧拉起了儿子的手，“尘尘，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妈妈只是想要告诉你，妈妈知道你不是我儿子，可妈妈感激你，是你让妈妈又一次活了过来，妈妈今天的幸福都是你给的，妈妈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骄傲，真的，妈妈没有骗你。”

她怎么舍得让儿子伤心？自从她认下尘尘的那天起，他，就是她儿子！

“妈……”

哽咽的声音让她心口又痛了好几分，双手拥紧儿子不说话，她们娘两儿没那么多废话好说，彼此之间的感情，两人都懂。

许久之后，相视一笑，话开了头，剩下的就好说多了。

拉着儿子的手一同坐在椅子里，她静静听着儿子说起他的故事，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尘尘说的很详细，她听的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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