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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瑞一大早就跟李家借了牛车,去顾家接阮惠柔,休息过一晚,阮惠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只除了脸上有伤不方便讲话,进一趟县里是没问题的。
顾昕慈把阮惠柔送出家门,又红着脸往云瑞手里揣了一个包袱:“我知你们今日有的忙,路上别饿着。”
她说完,也不等云瑞回答,便急匆匆回了院中,留下云瑞一个人在原地傻笑,还有表情甚是无奈的阮惠柔。
等到他们来到县里,太阳已经顶在头上了,云瑞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阮惠柔去了县衙。
他之所以这样着急,主要是为了让知县老爷看看阮惠柔脸上的伤,她昨日刚受的伤,今日看起来更是可怖,也更能彰显郑大勇的凶残。
景梁一直是个非常富庶的地方,每日县衙也都忙忙碌碌,各种各样的人命官司也是有的。
所以今日见云瑞这样一个小哥带着瘦小的妹妹前来报案,百姓之间口碑极好的尤知县也放了放手里的其他案子,让他们兄妹二人进来见官。
为了郑大勇的事情,云瑞是做足了准备的,他一进来就恭恭敬敬给知县行了礼,然后开始一字一顿说着当日的事实经过。
他说完,就看到尤知县皱起眉头,景梁虽说也有各种人命案子,但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却在少数,他并不是不相信这看起来十分瑟缩害怕的小女孩,只是觉得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实际上,云瑞也知道这案子查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用,他带阮惠柔过来,只是为了找这样一个由头,让衙门重视郑大勇的身份。
等仵作给阮惠柔验完伤,云瑞才从怀中拿出另一份状书。
那上面却是另一份证词。
尤知县让师爷取过状书,当堂读了起来。
在来的路上,云瑞已经事先嘱咐过阮惠柔了,说他这次为了让郑大勇再也出不来,使了一点小手段,所以她要跟着配合。
阮惠柔一开始并不太明白,但当听到师爷读的状书之后,她强忍着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却假装害怕似地哭了起来。
这份状书大意是,村妇不小心撞见有个面上带烧伤痕迹的年轻男子在他们村想要行凶,她认出这个人是许多年前青叶村一家七口灭门惨案的元凶,被元凶发现追逐之下伤了腿,这个时候阮惠柔刚巧路过,她好心想要救那个妇人,却被元凶伤了脸,最后因为云瑞这个大男人出现,他才被迫逃走。
这份状书的落款,是罗倩倩。
这还真是高招,别看阮惠柔才十三四岁,但她从小讨生活,心思可多着呢。
听到这样一份简直毫无破绽的证书,心里简直对这位未来的准姐夫十分佩服。
不仅把所有当事人都写进了状书里,还给郑大勇安了另一份罪状,灭门案是杀头大罪,一经查证,那郑大勇肯定要被判死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活着为非作歹了。
阮惠柔不知道云瑞是怎么说服罗倩倩做这个证的,但她也得好好配合不是?等到师爷把证词读完,阮惠柔脸上就越发害怕,整个人抖成筛子,不顾脸上的伤嘴里嘀咕着:“坏人,坏人。”
云瑞见他这样,脸上十分沉痛,即害怕又隐忍地跟尤知县道:“青天大老爷,我们青叶村这些年也就这么一个为非作歹的恶人,他不仅杀了村里了七口人,这么多年过去又回来了,还继续行凶。
现在我妹妹脸上流的血还在村中地上,村里人十分害怕,觉得时时刻刻都有人要杀人。”
云瑞说着,又再度跪倒在地上:“百姓都说知县老爷是大大的好官,我们青叶村求大老爷做主,铲除这个为非作歹坏人吧。”
就算是在景梁这样的地方,一家七口的灭门惨案也十分渗人,更何况这还成了悬案。
凶手虽然已经确定,但他早就潜逃,这么多年也没能抓住。
尤知县刚上任时就知道这桩案子,虽说有心为自己添一笔政绩,却也因为案情毫无头绪而作罢,如今这样一条线索出现,简直犹如雪中送炭,他立马来了精神,让师爷认认真真记下了整个案情的经过。
由于受伤,阮惠柔小姑娘被破例允许坐在圆墩上,她低着头,不言不语,单薄的身影却让人看了越发心酸。
云瑞仔仔细细把郑大勇的样貌都说了清楚,末了又道:“我们村里的罗倩倩如今腿上伤还未好,大夫说不能动弹,来不了县里,所以由村中的大夫代为写了一份状书。
但是如果真的能抓到郑大勇,她就算再害怕,也是愿意来指证的。”
尤知县点点头,见阮惠柔身影单薄,瘦瘦小小,也不由软了语气:“你们青叶村的村人倒是勇敢,你们能来报官,本官十分高兴,这件案子本官一定好好督促捕快,尽早捉拿郑大勇归案。”
云瑞听了这话,激动地跪倒在地上,给尤知县磕了一个头:“谢谢大老爷,到了那时,我们青叶村的所有村人,都愿意过来作证。”
等到云瑞领着阮惠柔从县衙出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虽说站了一上午,可云瑞却半分疲惫都看不出来,直接把阮惠柔送去了姚金堂。
在等姚老大夫过来的功夫里,云瑞对阮惠柔说:“阮妹子,我去帮你办柳家的事情,你就等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如果老大夫来了你就给他看伤,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对待阮惠柔的态度跟顾昕慈一样,都把她当年幼的孩童一般,阮惠柔自己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还是承情,老老实实点了头,就跟着药童去了姚金堂的二楼。
云瑞跟小姚大夫打过招呼,直奔柳家谈事情。
跟他和顾长生想的一样,柳家的管事很痛怪就应允了他们的打算,甚至还给了他一两银子叫他好好照顾阮惠柔,给她好好治伤。
柳家一向在景梁风评不错,虽说是枝叶繁茂的百年世族,但也鲜少有仗势欺人的族人,从他们这一次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如此。
云瑞并不知道柳家跟阮惠柔父母的过往,只觉得兴许是小姑娘招人喜欢,所以才得了这样的善缘。
他脚程很快,办事也利索,从柳家出来的时候,也不过刚过午时,云瑞抬头看了看天,便坚定地转身往城北走去。
北码头是整个景梁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在那边做了许多年工,跟几个工头也是比较熟悉,这时节正是北码头最繁忙的时候,南来北往的货船大多都要从这里经过,带走精致的瓷器与精良特产,换来一叠叠银票。
云瑞这次要找的,还是他年节时做工的那一家。
北码头的工头多少都跟景梁的赖头有些关系,那个姓张的工头为人爽朗,虽说两边都能吃的开,却也不喜欢手下的人犯事,云瑞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才一直在他手底下干活。
他干活勤恳,也从来不曾找过别的工头,张工头还知道他读过书,偶尔账房忙不过来,甚至还找过云瑞帮他记简单的工钱账目。
云瑞在北码头找到张工头的时候,他正吆喝着挑夫干活,云瑞也不废话,见了他的面直接打了声招呼:“张哥,有个事同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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