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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看到锦音的目光,不由心下一阵冷笑,到底是个养不熟的东西,一听大太太想要了她过去,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大太太刚处理了青晓这事都忘记了,这样眼界浅显的东西不要也罢。
六娘特意露出一抹不舍看了看锦音,直到锦音焦急的变了脸色,才笑着到,“母亲能看上她也是她的福气,让她去跟锦好姑娘学学东西也好。”
说着吩咐了两个丫头去收拾锦音贴身的物件一并送过去。
锦音见六娘这样大方就松了口,不由心下一阵感激,六娘却是没有去看锦音,只和姚妈妈亲热的说话,一会儿姚妈妈又叫过来一个丫头。
六娘子抬眼看去,见那丫头年岁不大,倒是生了副好皮相,鹅蛋脸桃花眼,微微抿嘴一笑,露出几分媚态来,若是换身衣裳,只怕比起府里最出挑的三姑娘来也是不差。
六娘一向不喜欢比自己生的好的三娘子,如今见了跟三娘子不分上下的丫头,更是变了脸色,虽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姚妈妈瞧了个清楚。
姚妈妈遮了眼里的讥诮,笑着道,“这是下面庄子新选上来的丫头,太太瞧着也算乖巧伶俐,便让老奴□了几日,送到六娘子屋里来,平日里也是做惯了粗活的,六娘子只管使唤就是。”
话是这样说,可大太太派来的,谁敢真正拿她当粗使丫头使,不仅要供着,还得要防备好,若是让她知道了什么,告到大太太那里去……
六娘子目光闪烁的看了那丫头几眼,也是笑起来,“这丫头可真是俊俏,不知母亲赐名了没有?”
那丫头上前两步恭敬的行礼回话,声音也如黄鹂般清脆好听,“还请姑娘为奴婢赐名。”
六娘子看了看姚妈妈的脸色,见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才想了一想,道,“姚妈妈就看着这丫头为难我,妈妈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喜看书,只知淘气,这名字,还是妈妈来起吧。”
姚妈妈笑着道了句,“姑娘才是谦虚了。”
才看着那丫头说话,“依老奴看就叫玉秀吧,起的不好,还望姑娘不要笑话。”
“怎么会不好?”
六娘子上前两步扶起玉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透出亲近来,“果然是出挑的,也就母亲能挑来这么俊俏的丫头。”
姚妈妈自然笑着应和,两人又说了两句,姚妈妈才告辞带着锦音出去,等姚妈妈走远了,六娘子才收起了笑,转身坐回暖阁的软塌上,吩咐青溪带玉秀下去安置到锦音原来住的屋子里。
青溪一向是最听话的,闻言虽是意外,却也不多问,只带了玉秀出去,等屋子里再没了旁人,六娘子才冷下脸来,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三两句的功夫就将自个儿屋里最得用的大丫头骗了去,转手间又塞进个丫头来,还是这样一个娇俏的美人,凡是皮相好就心气高,这样一个丫头,还不知以后要生出什么样的事来。
六娘子想到此不禁咬紧了牙,思来想去都不明白这次的谋划到底哪里出了错,不止让大太太猜疑了一回,还生出了这样重的防备心思,就连最和气的五娘都不愿见自己,六娘想起昨日远远的见到五娘与二娘说了几句话,不禁心下一惊,莫非是五娘?
姚妈妈将锦音领到院子里,又将其他丫头都打发了下去,才笑着说话,“太太在小睡,你先在院子里等着,等太太一醒,我就将你来了的事说与太太听。”
锦音一听,脸上立即堆满了笑,“那就劳烦妈妈了。”
姚妈妈拍拍锦音的手,笑道,“哪里的话。”
说着便转身进了暖阁。
大太太正躺在贵妃塌上养神,听到脚步声,也不睁开眼睛,只问道,“那丫头带来了?”
姚妈妈拿了美人锤坐在脚凳上替大太太锤着腿,闻言回道,“带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大太太一声嗤笑,“果然是个眼界浅心思大的,且让她等着去!”
说着抬眼看了看窗外厚重的云层,“这天气还真是变得快,早上还晴着,这会儿子就阴下来了。”
姚妈妈也看了一眼,“可不是?瞧这黑压压的云,只怕这场雨会不小呢!”
大太太看向姚妈妈,“五儿那孩子最是怕冷,上回又将银碳给三娘拨了一半去,怕是不太够用,你吩咐丁逵家的,给五儿再送一些去。”
姚妈妈应了声自去吩咐,一会儿的功夫就回转回来,拿了冰糖燕窝羹给大太太用下,方才说话,“锦音那丫头还问起老奴,什么时候能见太太。”
大太太眉一扬,冷笑起来,“果然是被六娘那个小蹄子惯坏了,来我院子还敢拿着大丫头的乔,真是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是什么了。”
大太太说起这个,姚妈妈才想起来,忙从袖拢里拿出六娘子赠的福袋,递给大太太看,“这是六娘子给老奴的,福袋里像有什么东西,但老奴没有打开看。”
大太太看了姚妈妈一眼,“你还是那么小心。”
姚妈妈笑笑,大太太这才打开来,从福袋里拿出一块成色不错的暖玉。
大太太拿起暖玉对着光看了看,半晌才丢回福袋里,表情不辨喜怒,“送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样她才放心,才会露出尾巴来。”
姚妈妈特意看了看大太太的脸色,见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才收进袖拢里,小心的问,“那锦音那丫头?”
大太太站起身,让姚妈妈服侍着躺下,才又说起,“这天一冷我就难受的紧,你让丫头们将火盆升起来,再拿了药膏来擦,大娘子和五儿那里都要派人去看看,这一忙也就顾不上别人了,你打发人拿个披风过去,若是这场雨能让她生场大病,也省的你动手了。”
姚妈妈听大太太这样吩咐不由心下一惊,怔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忙放下两层幔帐,去到外面忙乎。
给锦音送贴身物件的两个丫头回到院子里,刚在耳室坐下,青溪就拿了两碟糕点走进来,两人看到六娘子的贴身丫头忙起来行礼,青溪却是笑着央两人坐下,自个儿也坐在椅子上说话,“六娘子起的早没胃口,便吩咐我将糕点拿给几位妹妹吃,其他妹妹在忙,刚好看到你们回来,便给你们拿了过来。”
两个丫头自是喜出望外,口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
可眼睛却已经看了过去。
青溪自然的将糕点往前推了推,略带责备的道,“同是伺候一个主子的,本就是姐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个丫头这才敢拿起糕点小口的吃起来,青溪同两个丫头说笑了几句,见两个丫头对自己一副马首是瞻的模样,才不经意的道,“院子里就锦音姐姐最和气也最能干,现在又去了大太太的院子,真是个有福气的,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大家姐妹同坐一处谈笑说话。”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一个长相老实的丫头才小声道,“大太太人金贵规矩也大,未必就是个好去处。”
青溪不禁诧异,“怎么会?姚妈妈可是亲自来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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