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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云子英脸上不再透着那股似乎幼稚可笑,却又似乎成熟的“官气”
,笑靥娇美,忽而又凄迷动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足以令人发生错觉的眼睛,望着风一,神情木然。
风一不明所以,一位卓越的,在他的印象中简直不可一世的姑娘,由来都是消极派的风一偶尔攻击一下的对象,如何蓦然来到自己的宿舍?梦么?手探她的脸,风一颤了:那分明是温滑的肌肤!
他后悔自己的轻佻的时候,她泪如泉涌,洒在他的手背,他能感到一片热烫。
她没有一丝往日习惯的做作,貌似真实伤心,风一便不觉陪她落起泪来……
当风一终于抹掉眼泪,再看向她时,只看见透过蚊帐的那堵惨白的墙,而原先坐在他床上,隔着蚊帐靠着墙的,白衣白裙的少女云子英,已经不知去向。
夜,死一般的寂静……
他醒来,原来是一个梦。
八月十五的夜晚,然而既过了半夜的子时后,一点多了,已经算是十六的凌晨了。
如果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业后,他从来没有想过班长云子英一次,已经达到无梦的自己怎么就突然梦到她来呢,还如此的亲近。
皎洁中混着碧蓝的月色,格外清幽。
那个中秋之梦已经过去半年了,现在想来,原来那时她就去世了。
自己没有去向她告别,她是亲自来向自己辞别的么?
七年前的毕业晚会,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喝酒、吃西瓜,何等快乐啊!
几曾想到,互相留了地址以便再聚,凤岭下洒泪祝福之际,竟是与她永诀之时!
那个美丽的少女,课上课下,经常轻声温柔的声音,永远不厌其烦地为自己纠正普通话的语音,风一还感到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凤城地区第一医院里,她带了全班的同学,看望住院的自己,风一还清晰地记得,她为他修果的每一个动作,还记得那天接过插着水果的小刀时,不小心屋在了她的手上,害得她满脸通红。
在风一的心里,她一直是班里未来最优秀的老师,几乎没有之一,就这样失去了。
好像就在昨晚,还一起坐在教室里,抱着吉他在弹唱,学长谢宇石还追到教室里来。
两天后,清明节,阴雨连绵,每一颗雨滴落在道旁的树叶上却又那么沙沙而清脆。
王昊带着风一,和几个同学,还有云子英在世时的男友,在市郊傍河的荒山卧牛山上,扫祭云子英之墓。
九曲的河道,风一分不清这是鸳鸯河的上游还是下游,他没有心情探查。
贫穷的瘦坟,矮矮地、孤独地卧在江畔的山腰,几个人偶尔给她带来的热闹,不能驱赶她的凄凉。
烧一柱香,香影沉重;修一个果,没人伸手来接;焚几张黄纸,这真的是你能用到的钱么?几滴眼泪和雨浇灰,风一的悲伤,如那一望的江水。
去者已矣,风一仍然严肃地当他的老师,虽然只是私立学校的老师。
他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因为他常常想到已逝的人,也想到古代孔子所教也是私学,便觉得自己已经无限幸福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三班不再是称为糟糕班了,虽然这个班的教学总成绩仍然是全年级三个班中最低的,但相差很小,有可能随时超过一班。
好就行,风一觉得也不必再去争什么名次,如果原来带的二班落在现在教的三班之后,他不认为是一种荣誉。
转眼就把三班带到初二了,没有假日的教师节又到了,他从来不让学生送他什么礼物,学生也不送,学生能不恨他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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