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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回的心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

他忽然想到他本来想问的问题：“……对了，你爸妈……到底是怎么说的？”

萧岚吮了一口楚回微微上翘的嘴唇，笑得很满意：“看来你还是很关心自己在公公婆婆眼里的形象嘛。”

楚回懒得再理萧岚的这些废话，他一把揪住萧岚的衣领，皱着眉只说了一句话：“少废话，快点给我交代清楚！”

萧岚轻轻拍拍楚回的脸，赶忙讨好：“好好好，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妈很喜欢你啊。”

虽然楚回觉得萧岚的这句话还是一句废话，简直就和没说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继续问下去：“别老说你妈，你爸呢？”

萧岚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低下头，冷冷地勾勾唇角，声音清冷：“他不重要。”

楚回一愣，这才想起来，萧岚曾经跟他说过，他爸爸抛弃了他和他妈妈的事情。

楚回咬着唇，低下头，隔了好久才憋住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弱弱的。

看着楚回的这副模样，萧岚的心情像是突然好了起来。

他的嘴角又重新扬起笑容，捏捏楚回的脸：“这种时候，你就不是骄傲的小豹子，而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了……好可爱。”

楚回给了萧岚一个鄙视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写着：“除了这个词，你还能有点儿新意不？”

萧岚刚才的冷峻只像是一缕轻烟，忽然不见。

他笑得温柔宠溺，把楚回搂进怀里，反而安慰他说：“不用对不起，真的，我其实从来没有在乎过他。”

很多年以后，当楚回再次回忆起此情此景，才真的明白了，原来萧岚，确实从来没有在乎过他所谓的父亲。

所以，在他日后那么长那么长的寂寞时光里，当他无可抑制地想到萧岚，并无比怨恨萧岚的时候，如果想到这句话，他就会瞬间由怨恨萧岚，变成怨恨自己。

他会冷笑着想，其实萧岚，也是说过真话的，只是，他都没有信罢了。

他信了萧岚所有不应该信的谎话，却偏偏没有信，萧岚为数不多的那几句真话。

因为不信，所以现在的楚回，用一种无比心酸心疼的眼神看着萧岚，然后紧紧抱住他，柔声安慰他说：“如果他不在乎你，你又何必在乎他。”

萧岚似乎很受用楚回的这句话，他微微眯眼想了想，然后笑着说了句：“没错。

如果他看不起我，我又何必看得起他。”

楚回觉得心狠狠疼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本应该一直那么高傲的萧岚，竟然会有如此惹人心疼的黯然神情。

当然，多年以后，他只会觉得，那时的自己，实在是傻到了家。

而那时的萧岚，心里一定笑开了花。

楚回看着萧岚，说不出话。

直到萧岚亲上他的脸：“乖，我说的是真的。

我也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

好了，我们说正题吧，你什么时候……给你爸妈说呢？”

楚回这才想到他们最初的话题。

萧岚又坏坏地笑了，他环紧楚回，凑近他耳边说：“要不……在你去意大利之前，你先去见见我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在意大利说服你家人？好不好？”

楚回不满地推开萧岚乱亲的嘴，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想得美，你就用说服你妈一个，我是要说服我妈那一家好不好……我家长辈可都把我当成国家栋梁来培养的，现在你让我回去告诉他们，【喂，我这辈子要和一个男的过了，不要阻拦我哦……】这样的混账话……你也有够混账的……”

萧岚忽然笑得很邪恶，他蹭着楚回的脸，轻声说：“好，我们都很混账。”

楚回看着萧岚那张有着致命魅力的笑脸，忽然耳根一红。

他迅速别过脸，推开萧岚，含含糊糊强了一句：“滚……我可是个大好人，只有你才是混账。”

很久的以后，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对了。

没错，萧岚，只有你才是混账。

然而更久的以后，当他看着另一张年轻的，和当年飞扬自信，自负高傲的自己那么相像的脸时，秉持了那么久，坚信得那么深的真理，忽然就被一场雄雄大火扑灭。

那一刻，他的世界忽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原来，他也是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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