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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秦氏昨夜叫的太凄惨,隔着院子都能听到,众人皆猜测她惊叫的原因,猜来猜去竟是猜到是不是遇到鬼来了?大清早的,众人皆打了个寒颤,齐齐瞪了说这话的人,呸呸了两口:“罪过罪过,无心无心。”
众人都不敢再言语了,但心里都紧了起来,做事愈发小心翼翼。
翠墨迷迷糊糊地被叫醒,看到秦氏凑在自己跟前被吓了一跳,抚了抚胸脯:“秦姑娘你这大清早作甚?”
“翠墨你快些出去求香拜佛,找大师求辟邪符来,这一夜我竟是吓坏了,惶惶然然竟是看到了老太太。”
秦氏的话把翠墨的魂吓掉了一半,捂住秦氏的嘴,“秦姑娘且别说出去,我去求,不过——”
翠墨拉长了声音,见秦氏焦急才说:“你也知道,心诚才灵,这香油钱可少不得。”
“你说的极是,你且等着。”
秦氏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会儿拿了个灰绿色的小包袱出来,从里面捡出来五两碎银子塞到翠墨手里,哀求道:“我不能出府,翠墨你且代我好好跪拜菩萨,一定要称心诚意,我是怕呢。”
翠墨掂着手中碎银子,心想她竟然不知道秦姑娘还有自己梯己。
眼睛往她手上的包袱瞧了瞧,不着痕迹得转过来笑道:“你且放心,等吃过早饭我就出去。”
秦氏方才有了些笑容,这才一夜她脸色就蜡黄,眼中的红丝掩都掩不住。
可劲催促翠墨快些,等翠墨走了恍恍惚惚得躺在床上,揉着被子好久没阖上眼。
友蓉听了丫鬟说将起来很是诧异,往秦氏这边走,蔻儿拦住她脆声说:“友蓉姑娘你快回去吧,秦姑娘生病了,怕过给你病气,大冷天的就不好了。”
“昨个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了?”
想起昨夜的叫声又不好问出来,友蓉笑的憨憨得,“严不严重?请大夫来看过没?”
蔻儿说:“就是脸色苍白些,没甚严重,倒也没请大夫,吃了药过上几日就好了。”
蔻儿是个憨厚的,这话还是翠墨教她说的,鹦鹉学舌似的学给友蓉听。
友蓉道:“既如此我改日再来瞧秦妹妹罢,不然等她若是大好了就差人跟我说声,都是一个院子的,几步路的事儿。”
蔻儿点点头,歪头看友蓉离开的背影,心想翠墨姐姐真是厉害,怎么知道友蓉姑娘会问这些话呢。
她口中的翠墨姐姐正高兴的掂着手中碎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两下,笑得合不拢嘴,心想:我原本以为秦姑娘就是个皮相好身段好才成了老爷的通房丫头,哪曾想她竟然还有自己的梯己,看着倒还不少呢,真是小看她了。
瞧着手中的二两银子,她不禁得意起来,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竟能赚到二两银钱,四处看看就把银子塞到袖子里,急匆匆得走了。
杏儿从外面进来,掀开挂在里间门上湖绿色绣梅花的软帘进去,见碧水正凑在安宁跟前核对库房记录,朝安宁福了福礼,柳眉一竖瞪向碧水:“碧水你昨个跟秦姑娘说了什么,弄的外面个说她见了鬼儿,弄得人心惶惶,都是你做的好事。”
碧水哎呀一声躲过去,揉了揉被杏儿打到的手背,白了她一眼:“你怎得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我呀,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
这样倒好了,我看她是不敢再来闹事了。”
安宁把白铜小手炉往手里塞了塞,懒懒道:“秦氏她这人呢虽然讨人厌,但头脑简单,不会使手段,昨天那事指不定被人家当枪使了,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要说起来,说不定秦氏还是这后院最干净的女人呢,当然除了她自己。
碧水皱眉,道:“夫人这是夸奖她还是骂她呢?我看就是被当了枪使,也是她蠢,没事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呆着呗,非得到夫人这儿找虐。
可不就是觉得老爷现在不在家,她们怎么泼妇乱没形象的老爷也见不着呢。
倒是谁还能窜托她了,周姨娘闭门不出,宋姨娘一心扑在二姑娘身上——”
说到这儿和杏儿对视一眼,不会是她吧?!
“蠢呀——”
四喜从熏笼旁走出来,扑棱棱翅膀,嫩声嫩气得也不知学了谁的声音。
杏儿拍拍额头,跟安宁说道:“我倒觉得这一声像鹊儿的声音,没想到四喜真挺机灵,也不知道金大从哪儿掏弄来的?”
转头去和碧水说话:“碧水听见了吧四喜都说你蠢呢,剥开了就能猜着。
还记得上回大姑娘生病,我去瞧就见她和秦姑娘在老爷跟前呢,指不定上回儿那事就是她给离间的。
只是没想到她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呢,我还以为她是个老实憨厚的,竟把我们都给骗了。”
碧水剜了四喜一眼,又道:“哼!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她憨厚的面容下装的是什么心思?若不是我们现在察觉了,说不准冷不防地被她阴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真是藏的挺深的。”
安宁饶有兴趣地听两个丫鬟一言一语说宅斗,哎哟人才呀有她们在我就安心当米虫先,话说昨个的腌萝卜缨子酸甜脆口,配白粥还真不错。
☆、
苏州城地杰人灵,不仅风景可入画,素有‘人间天堂’的称号;而且充满了灵秀儒雅的文人气息,苏州出才子,个个钟灵毓秀。
苏州也是江南顶尖的风流富贵之地,非扬州之可及也。
张清和,字致远,从三品两淮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祖籍在苏州。
他这一支原本是苏州张家的分支的分支,当初张家祖先不满本家的压制,迁到扬州生根发芽。
自此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但苏州本家却一代代没落下来,如今也是个空架子而已。
“老爷,张家族长来了。”
清风过来通报,张致远放下笔,将精心抄写的佛经抚平放到一边,只道:“让他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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