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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批弟子,收了十七个,说是给莫南星找玩伴,实际上最大的飞羽才不过三岁。
粉刁玉琢的一群娃娃恭恭敬敬的站在莫南星面前,对她执了长辈礼,唤她一声:“师叔。”
可不出两日,莫南星便被师兄尊师父遗言送出了谷。
再回谷,已是十年之后,曾经的娃娃都已长大成人。
转眼,二十三年了啊,他们要是知道如今莫南星还是当他们是群小少年,估计都要跟她急眼了吧?
毕竟,他们提醒过莫南星多次,若在人间,他们都是娶亲多年,孩儿几个的大龄青年了。
莫南星叹息,是她无能,早些年懈怠修炼,如今,连他们都护不住。
又一声弦音过来,莫南星的大脑被震的瞬间空白,身体向后轰然倒去,周身一片死寂。
而这一片死寂之中,她似乎想起来许多事情,面前闪过许许多多的人影,好像多年之前她遗忘的一些记忆,翻江倒海而来。
这一生怕是都不能回来了
元庆十二年,春。
为修两国之好,共建百年太平,靖国派使臣出使青穆国,为靖国七皇子肃王秦羽求娶青穆国公主为妻。
天下人皆知,青穆国王上有三子,却唯有一女。
此女名为离洛,骁勇善战,且颇有仙缘,对青穆国有安邦定国的意义,故,被青穆国王上破例封为青穆国长公主,赐封号,安和。
靖国求娶,青穆国王上王后本不愿答应,膝下只此一女,远嫁何其放心?
可青穆国正值内忧外患之际,若不答应,实难护女远离朝堂纷争。
权衡再三。
青穆国,允之。
元庆十三年,深秋。
中秋节后,青穆国皇城张灯结彩,家家门前挂红灯,户户瓦上披红绸。
皇城主街道——朝青街,更是泼水冲洗,打扫的干干净净,路两旁的屋舍也都被贴上了大红色的喜字。
喜气洋洋,举国同庆。
只不过,在这看似喜庆的日子里,青穆国王宫里,氛围却有些低迷。
此时此刻,安和宫里,青穆国长公主离洛正端坐在梳妆铜镜前,由着侍女梳洗打扮,而她自己,脸上无悲无喜。
眼看即将装扮完成,原本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女儿上妆的赵王后起身,挥手打发了周边伺候的侍女,只留了自己和女儿的贴身侍女。
等侍女都退到殿外,她走到女儿身后,眼里噙着泪,颤抖着手,亲自为爱女在鬓间插上了最后一支凤钗。
从铜镜中看着站在身后的母后,离洛心下黯然,不由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母后的手温温柔柔,像小时候为她束发时那样小心。
赵王后将凤钗插进女儿的发髻后,端详了一下,又轻轻正了正,盯着镜中的女儿,温柔的说道:“我们洛儿真美。”
刚说完,悲伤终究占据了上风,眼里的泪再也压制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只是此去靖国,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离洛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雾逼退,轻轻的拍了拍母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起身,从贴身侍女辛奴手里接过手帕帮母后擦了擦眼泪,半开玩笑半安慰道:“您这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让父皇看到定是要心疼的。
再说,女儿只不过是出嫁,总是要回来看您的,大喜的日子,莫要伤心。”
赵王后从女儿手中接过手帕,自己擦着泪,却还是忍不住难受:“也不知那秦羽到底是怎样的人,虽然见过几面,表面看着也算一表人才,行止端庄,可到底是皇宫里出来的人,我听说那靖皇妃嫔无数,皇子众多,后宫糟乱的很,想来那秦羽怕是也不简单。”
言罢,她又拽紧离洛的衣袖,痛心道:“洛儿,你告诉母后,你是否真心想嫁?如若不想,告诉母后便是,莫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委曲求全,家国天下,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意思?”
离洛知道赵王后心疼她,也为自己没能护住她而自责,可一切都是形势所迫,她从未怨怪过任何人。
“儿臣这性格,如若不愿,怎会嫁他?想他秦羽宫外两次救儿臣于危难,虽难测人心,定也不是坏人,所以母后不必忧心,儿臣出嫁于国于己都是好的,虽说远了点儿,但也不是不回来。”
赵王后闻言,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离洛给母后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赵王后的贴身侍女婉芳会意,上前劝道:“娘娘莫要伤心了,公主殿下福泽深厚,定是一生美满。
眼下,靖国使臣即将进宫,娘娘还需回去更换朝服,正好,也让公主殿下歇一歇。
从皇城到靖国皇都可是有二十几日的路程,想来路上,公主想好好歇息是难了。”
好言好语,离洛终于将她那素来沉稳,却又偶尔情绪泛滥的母后劝走,身上忍不住一阵疲累。
辛奴端了热茶过来,劝她歇息片刻,离洛却摇了摇头,一身红装出了安和宫,独自一人登上了九重阁。
九重阁是青穆国皇城里最高的建筑,登高至此,放眼望去,皇城里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房瓦屋舍井然有序,远处白云浮动,绿水青山,欣欣向荣,一片喜庆。
离洛内心感慨又惆怅,她想,这怕是她最后一次在此眺望她的国家了。
母后觉得她不应该为了家国天下委屈自己,可是生来皇家,享得荣华富贵,自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试想,若能以她一人之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换来边关百姓生养生息,百年安宁,有何不可?
她一个公主而已,怎有万千百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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