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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匕首被白棠握在手里,悬在裴寂的胸膛之上。
白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身体绷得笔直,她的胳膊和手腕都在微微颤抖,最终却只落下一串泪。
她下不去手。
即使他是那样罪恶滔天的坏人,即使他夺走了她最想要的自由,即使他带给她那样彻骨的伤痛,她居然也下不去手。
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白棠颓丧地收回了匕首,她恍惚着重新坐回到地上,听着背后传来裴寂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如坠谷底。
她轻轻将蜡烛也熄灭,让自己那些疯狂的念头都湮灭于黑暗之中。
床榻之上,裴寂睁开了双眼。
裴寂也在赌,赌那把匕首到底会不会落下。
那匕首是他故意留给她的,那些书信也是他故意留给她的,他也一直都没有睡着。
他到底是赌赢了。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白棠倚着床铺才堪堪入眠,她的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坚决不越雷池一步。
裴寂俯身,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到床上。
白棠在他怀中,裴寂终于踏实地进入了梦乡。
白棠在睡梦中越来越热,等她醒了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跑到了裴寂的床上。
!
什么情况?!
白棠立刻就想到是裴寂干的,可她一回头,裴寂分明睡了一整晚,他又在病中,那么只能是她自己梦中作乱。
她不想叫裴寂发觉,于是小心翼翼挣脱开他的怀抱,裴寂却悠悠转醒,无辜地问道:“你为什么上我的床?”
“我没有。”
“棠儿又想我了?”
裴寂大手一拦,重新将她抱在怀里,白棠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一只棉花布偶娃娃。
“没人想你!
赶紧松手!”
白棠从床上逃也似的跳下来,她重新支起小锅,开始熬药。
药锅煮沸的味道是最难闻的,白棠最讨厌药味,即使她不喝也觉得苦。
她将药材依次倒进去之后,马上去开了窗子。
风吹进来,屋子里的药味散了些,她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些。
她一边将煮好的药拿给裴寂,一边发现屋子里的药材快要没了。
“得出去给你抓点药了。”
白棠一边替裴寂扇着药碗,一边跟他说道。
“叫下人去就行。”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白棠将扇子重重放下,磕在碗边上。
“是啊。”
裴寂点点头,他拉住白棠的手,眼神示意她赶紧喂自己喝药。
白棠气结,她又快速地扇了扇药碗,开始一勺一勺喂给裴寂。
她手一直端着碗,手都酸了,偏偏裴寂喝得极慢,好像在品尝什么甘霖似的。
“你能不能快点喝?”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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