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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多也就能在网络上动动手脚，哪怕骗走了组织的九百亿，也未能真正动摇到组织的根基——这才是朗姆敢持续不断找他们麻烦的原因。

可是他忘了，他一个人不等同于组织，他是能够随意调动组织人选的二把手，可他始终不是boss。

他只是一个人而已，一个在枪口之下会被瞬间杀死的人。

夜场的dj变得越来越躁动，仿佛要引燃全场一般，而朗姆的脸色却变成了与之截然相反的煞白，连身体都像是被无名的恐怖给笼罩，彻底冻得冰凉。

诸伏景光看着白发年轻人从台上跳下，瞬间又消失不见，他又看了一眼朗姆的方向。

那人的五官在荧光粉下明的越明，暗的越暗，虽然看不清具体，但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眼神散发出来的阴森与恐怖。

那就是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是有着比他想象的更可怕气势的人……

笼罩在组织之上的神秘面纱终于揭开了一层，可诸伏景光没有半点欣喜的感觉，反而越发空落落的，就好像整个灵魂都飘在了半空中，找不到归路。

他远没有零那样的生气和愤怒，因为他很久以前就发现医生是那个人了，在他小时候就会敏锐地注意到车外的孩子情绪，不着痕迹地照顾他的人。

可与此同时，他又在无声无息地夺去另一个人的性命，诸伏景光知道人有很多面，好人不可能永远都是好人，坏人也不是不能做好事，但是……

为什么偏偏是他这样……

做好人的时候做到了极致，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连小孩子微妙的感受都能顾及，坏又坏到了极致，无论杀了多少人都让人找不到踪迹……

诸伏景光没办法当做他犯下的案子不存在，却也没办法当做现在的这些事全都没发生。

如果他们真能抓到朗姆，那就是医生真的帮了他们，哪怕对于医生来说，处理朗姆只是处理一个麻烦而已。

这种极致落差，让诸伏景光夹在中间进退不得，连行动都多了几分犹豫。

他已经没有了之前在珠宝艺廊时的冷静，他更怕医生会看出来，怕医生借此机会利用他，可他连生气都气不起来。

耳机里传来安室透的声音，诸伏景光飞快收敛思绪，拉住旁边一个像是上班族的男人说：“不好意思，警察，把枪交一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警官证，他脸上也戴了面具，还是遮住全脸的那种，没等他把警官证拿出来，那人就说：“这也太老套了吧！”

这是当自己没抢到枪，过来骗他的吗？

诸伏景光默默看着他，他有些同情地望着诸伏景光，然后说：“你要真想玩，我们可以组队，不过我只能给你一颗子弹……”

真的就一颗！

然后他突然听到面前整张脸都被狐狸面具遮住的人低声说：“抱歉。”

“哎？”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身体就缓缓倒了下去。

诸伏景光把打晕的人放到一旁的卡座里，顺便拿走了他手里的枪。

他检查了一会儿，确实是玩具枪，里面填充的是红色的荧光弹，在对着地面打出弹药的时候，诸伏景光心头忽地一冷。

荧光弹的扩散范围太小了，击中地面之后，粉末飞散出来的痕迹宛如真正的血液扩散开来，那小小的一团红色在夜场昏暗光线的掩护下，几乎要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哪怕真的有人混乱杀了朗姆，围观的人群也不会发现，他们只会以为是游戏结束，演员敬业地演出了痛苦的感觉而已。

就算有人发现流出来的是血，先入为主的概念在前，人们恐怕也会以为那是提前准备好的血包……

朗姆也发现了这点，在那些人第一枪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一点痛感都没有，没等他心里冒出任何想法，他就注意到了被打中的那个地方突然晕染开的红色。

就好像真正的血一样……

如果真的有人对他开枪……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朗姆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颤栗起来。

被这么多不知道拿着真枪假枪的人围攻远远还不是极限，而是他哪怕快要死掉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人们只会在他的周围欢呼和庆祝，把他的死亡当做最大的盛典。

献给上帝的羔羊，原来是这个意思……

朗姆心中的恐惧不断堆积，到了近乎麻木的地步。

在这么多人密不透风的关注之下，他已经很难想到什么了，就算联络波本，也不过是增加自己暴露的几率而已。

不管公安还是波本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只要躲过现在这群玩游戏的人，躲过他们手里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枪……

找到二楼！

心中有个想法忽然变得强烈起来，只要能找到二楼就安全了！

那些人似乎不知道二楼怎么上去，刚摘掉面具的时候，他试着问过别人，那些人也完全不知道……

如果能找到二楼……

那个叫堀川的也在上面，真能抓住他……

朗姆的神情忽然变得迫切起来。

安室透还在找金田雪帆，在朗姆暴露出来的瞬间，他终于能够确定，金田雪帆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他冷冽的眼神忽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眼中，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里仿佛染上了杀气一般，安室透没由来的不安起来，他用力挤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地前进着。

另一边，琴酒脸色铁青地站在自助餐厅里。

“您就是追了好久无聊不无聊的银发先生吧，”

服务生拿着一张卡片，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台词，“这是给你的礼物——是最新款的雪地熊玩偶哦，超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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