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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电话，眉头时而皱一下，浅浅的应着声，不到一分钟就挂断了，而后坐在沙发上继续做拉锯战。

也许是楚曼曼的死给他的影响过大，谢寻这人颇为偏激，他不敢拿再轻易拿人的性命开玩笑，尤其是，这人还是他父亲。

这件事搁浅了两三天的样子，半下午的时候季司宴突然就接到谢寻的电话了，电话里后者声音急切焦躁，说让他去酒吧等他。

季司宴午睡的眼都没睁开，丢掉电话继续睡，可很快，手机又响了，里面谢寻的声音愈发具有紧张的压迫感，“周敬涛在搞我，纪检委的刚刚已经来过了，警方应该找到什么证据了，也要抓我回去问话，我现在必须离开！”

“什么？”

季司宴耳朵里一下灌进这么多信息，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也登时清醒了，“你跑什么，说不定警方只是怀疑你，你看到证据了吗就跑，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你懂什么！

那天你在咖啡厅里见到许听尧了吧，他是去见周敬涛了！”

电话里，谢寻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应该在跑步，“怪不得这几天周敬涛看到我的眼神儿都怪怪的！”

“那又怎么了，你往哪跑？”

双重逼迫下，谢寻像是看到了自己绝路上等待的结局，言语中带着狠厉，“老子就算死，也得拉上许听尧做垫背的！”

许听尧下午的时候去了趟医院，医生说他眼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记得按时点眼药水就好。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但助理打电话说有些事需要处理，等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进了办公室，许听尧先索性把前几天积攒的文件处理了一下，然后打电话跟助理确认了一下最近的行程。

他侧身弯腰拽开桌子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优盘，正要插在电脑上，头顶的灯突然一个忽闪，屋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吗？备用电源怎么没有启动？许听尧疑惑着，往外拨了个电话，起身正要离开办公桌时，靠着窗边仅剩的那点儿光，他瞥见窗帘后的一双鞋。

本能的，一个咯噔，他只觉得那一瞬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飙升的肾上腺激素直逼头顶，心脏狂跳。

许听尧呼吸一瞬凌乱，顺着那双鞋往上再看，黑漆漆的光线之下一个男人戴着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一把枪，直冲他，正是谢寻。

谢寻拿着枪从里面走出来，占着绝对的上风，居高临下的，用枪示意他坐下。

许听尧从心脏狂跳中稳下神来，重新坐回座椅里，视线从枪口移到谢寻脸上，“谢寻，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寻脚步停在离许听尧两步开外最具震慑力的距离，嘴角抽搐着几分凶残，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当然是来杀你，我说过，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难搞，一个楚曼曼弄不死你，还想联合你爸一起搞我？”

子弹没发射，枪口传来的冰凉感带着一股像是冷兵器的残忍，黑暗之下许听尧面容被吞噬的看不出起伏，唯有双眼骤亮，像伏击在暗处的猫，“楚曼曼是你杀的？”

“是啊，不杀她，怎么让你口碑倒塌，怎么让你身败名裂！”

谢寻笑的疯癫且残忍，而后龇着牙，手上力道大了两分，“我本来打算慢慢跟你玩儿的，但你让你爸搞我，那好，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今天来，就是让你陪我上路的！”

许听尧头微微朝后仰着，语气颇有几分劝他回头是岸的意思，“何必走这么极端的路，你不一定会判死刑，好的话很快就可以出狱，我们还能继续斗，可你杀了我就又多了一条罪名，加上你贪污受贿，教唆强＊杀人，必死无疑。”

“少在这废话，”

谢寻手中力道赫然大了几分，冷笑了一声，“你喜欢季司宴吧，因为他，你会让我活着？”

许听尧仰起的头颅让眼底平添一抹血腥之气，他沉默几息，平静地扭转话题，“你觉得你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潜入我的办公室？”

谢寻一愣，隐约的可能性已经闪过脑海，但手里的枪给了他极大的底气和冲动，手腕儿一动，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杀了你！”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

许听尧此时才缓缓举起双手，“怕我屋里有监控，所以你破坏掉了这里电源，甚至连备用电源都破坏了，来的不止你一个人吧？”

“你都知道？”

谢寻猖狂一笑，“是又怎么样，可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那你怎么不想想，大晚上的，我为什么在这里？”

许听尧嘴边噙着浅笑，在黑暗中隐藏的情绪似乎随着这一笑都毫无遮掩的释放出来了。

谢寻看的真切，且愣怔，许听尧直面枪口，浅笑化作嘲讽，化作挑衅，亦带了杀气。

他的耐心被磨没了了，打算就此了结了许听尧，眯了眯眼，迎上后者的目光，“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快过我的枪。”

“谁说他是一个人？”

声音从门口传来，谢寻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那束光是从对面楼里射过来的，而说话的人是从门口走进来的。

谢寻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却也来不及再做其他表情，分神时，许听尧动作极快，劈手间趁他吃痛卸下他手里的枪，又赫然抬起的一脚踹了过去。

黑色身影斜跌着撞向落地窗，谢寻捂着再次受伤的某处，看着来人，眼底眸光痛楚，且又剧烈闪瞬着，映着破碎和难以置信，“季司宴，是你，你跟许听尧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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