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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跟着窦环昌去了东窦。

大人们只当她是来串门的。

二太夫人和大伯母、三伯母、六伯母都赏了她很多好吃的。

窦环昌领她去了书房，让小厮去叫了窦启俊。

窦启俊穿着件粗布短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窦环昌骇然：&ldo;你又去做什么了？&rdo;窦启俊嘿嘿地笑，提起桌边的凉水壶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才道：&ldo;九叔，你别管我去干什么了，你只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吧？&rdo;窦环昌问他：&ldo;你知不知道曾贻芬这个人？&rdo;窦启俊眼睛一亮，道：&ldo;你也知道曾贻芬吗？他是五叔祖父的师座，这个人很厉害，历经四朝，三起三落而不倒！

他前些日子又被皇上招进了宫，如今做了首辅。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次五叔祖父要挪个地方了……&rdo;窦昭苦笑。

王行宜，恐怕也要挪个地方了！

选择虽然重生，窦昭能影响的，也不过是身边的一些人和事，该来的还是会来。

四月中旬，一直跟着窦世枢在京都读书的窦文昌带回来了一封窦世枢的家书。

窦世枢在家书中不仅说了自己即将擢升吏部侍郎的事，还提到了王行宜的起复，并在信中很委婉地问起窦世英的婚事，说自己和王行宜是同科，曾贻芬被迫致仕，王行宜流放，自己这几年在京中的日子也很不好，窦世英的婚事若是还没有定下来，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记性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和内阁集议，突然吩咐小太监宣早已过世五、六年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冬来伺候笔墨。

现在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是淞江的陈季舟，如果明年他主持会试，还请窦铎和窦世棋早早商议，是否让窦家有资格参加会试的子弟都去试一试。

窦铎接到这封信脸色大变，立刻写了封信给窦世棋，让窦文昌连夜赶往福州，他则带着窦世英去了东窦。

窦昭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心里一直惦记着王行宜起复的事，祖父和父亲的异样立刻让她警觉起来，她打发身边的丫鬟歇下，只留下妥娘：&ldo;你去跟二门的婆子说一声，若是祖父和父亲回来了，让她立刻来报一声。

&rdo;妥娘去二门传了窦昭的话，守在c黄前做针钱活。

亥时，二门有消息过来。

妥娘喊了窦昭起来。

窦昭穿衣，去了鹤寿堂。

祖父身边服侍的两个小厮机敏地守在门口。

看见窦昭，两人错愕地齐喊&ldo;四小姐&rdo;。

父亲听到动静满脸诧异地走了出来：&ldo;寿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rdo;目光却严厉地瞪着妥娘。

妥娘小腿肚子发颤，喃喃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说。

窦昭已笑着扑到了父亲的怀里：&ldo;您和祖父去串门，为什么不带着我？&rdo;父亲哑然失笑，抱着窦昭进了屋。

祖父面色凝重地坐在炕头，见他们进来，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道：&ldo;你若是能早点成亲，寿姑也有个人管。

你看家里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半夜三更的，寿姑还在院子里乱窜。

你这样意气用事，除了让你自己心安，还能怎样？一面说自己长大了，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了，一面却还做些不负责任的事。

&rdo;父亲唯唯喏喏，有些说不出话来。

窦昭从祖父话里、父亲的态度中看到了转机。

她心情顿时前所未有的明媚，决定恶心恶心祖父：&ldo;祖父，我有人管。

崔姨奶奶是我祖母。

&rdo;祖父脸色铁青，目光刀锋般朝窦昭砍去，偏偏窦昭眨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啃着手指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喝斥父亲：&ldo;这件事由不得你，明天你三嫂就会亲自去诸家商量婚期，以后你好好读书，内宅的事，就交由诸氏打理。

&rdo;然后道，&ldo;寿姑身边是哪些人在服侍？统统给我打发了。

&rdo;父亲道：&ldo;是俞嬷嬷在照顾寿姑。

这是我答应了舅兄的。

&rdo;语气有些倔强。

祖父语塞，气得甩帘而去。

窦昭很想提醒他：这可是您的书房！

要走也是把我们赶走，怎么您先气跑了？父亲叹气，抱着窦昭出了鹤寿堂。

四月的夜风还微微有些寒意，皎洁的月光洒落亭台楼阁，静谧如画。

父亲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荷塘边。

&ldo;寿姑，你知道吗？你五伯父来了封信，&rdo;他喃喃地道，&ldo;你五伯父给家里来了封信，王行宜，就是你王姨娘的父亲，要起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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