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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澜:“……”
他什么时候爱吃蜜饯了?而且听丫头这语气,怎么感觉她像是把自己当小白那么养了?这蜜饯难不成是给他准备的饲料吗?
“这样啊……”
顾微澜本以为左二不会理睬小丫头的胡言乱语,随意应付着听听便罢了,想不到他竟十分认真地沉吟起来。
“咱们家买蜜饯的钱还是能有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怎么?还真打算用蜜饯养他呀?
顾微澜唇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听两父女还要说下去,觉着自己也该现身了,便轻咳一声以示存在。
左二与左云珠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趴在床上,听到动静齐齐收住声音,双双回头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吃饭吧。”
顾微澜也不去问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只管在桌边坐下。
桌上扣着三个碗,左二一一揭开了。
一碗红烧肉,一碗米饭,一碗青菜,如往常一般都是十分简单的菜色,左二的手艺也不如何好,但顾微澜还是吃得有滋有味,分外香甜,感觉似乎要比那些个江南名厨做得都好吃。
晚间躺在床上,顾微澜一时也睡不太着,想到之前左二对蛐蛐之类侃侃而谈,便好奇问了一句。
“你以前也玩蛐蛐吗?”
他这一问,左二便知道他将自己和左云珠说的话全都听进了耳里,一下子脸上躁得慌,还好天黑室暗也看不到。
“玩过一阵,就是瞎玩的,不算多厉害。”
他还记得以前他曾花重金买过只蛐蛐,取名叫“大将军”
,本想叫它一展雄才,奈何还没比试过,他便兜兜转转将它落在了中州,再无缘见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大将军早已不知投胎转世多少回了。
“我小时候也爱玩,北方的蛐蛐的确更为厉害。”
顾微澜出生在漠北,是地地道道北方汉子,只是幼时遭逢剧变,被山海阁阁主所救,才会长在南方。
左二一听他是同道中人便起了兴致,就算现今已是不玩了,也要同对方说道说道,将过去那点纨绔时的学问尽数展露。
就像个跟邻家妹妹臭显摆的傻小子,左二一边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停不下嘴。
顾微澜听他说着蛐蛐的品种,品相,还有斗蛐蛐的趣闻,听得津津有味,并不打断他。
左二说得嗓子都有些干了,回头发现竟然已是子夜,自己说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正犹豫是到此为止,各自睡去,还是接着继续,尽兴为重,顾微澜却趁着他停顿轻轻插了句话,叫他一下子哑声。
“我可能这几天就要走了。”
左二嗓子不仅干,还梗得慌,像是堵了一大块棉花。
顾微澜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左二道:“以后要寻我,可找人送信去山海阁。
我编不来蛐蛐,只好编个蚂蚱送你……”
说着他将不知道藏了多久的草编蚂蚱从薄被中取出,放到了左二平缓起伏的胸膛上。
左二摸到那物,借着月色放到眼前细看,不由笑了笑:“编得挺好。”
他不知怎的就失去了先前旺盛的说话欲,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们谁都知道,经此一别,便如游鱼入水,山鸟投林,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送信,不过是对方说得场面话罢了。
顾微澜听不到他的心声,伸出指尖弹了弹那晃晃悠悠的大蚂蚱道:“相识一场,我知道你不予与我深交,我亦明白你苦衷,只是我自认与你十分投缘,若不能以真名告之,实在遗憾。”
左二捏着那草茎一紧,无端生出股紧张的情绪。
支起的窗子外卷进一道夏风,仿若柔荑般轻抚过两人面庞头颈,吹进满室龙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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