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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望不欲让这细微动静打扰对方练功,便解下自己的外袍,拉开双肩部分,为他撑起了一顶遮蔽水滴的帐幕。
叶千琅又静坐练功半个时辰,他便举着手臂,细数水击石鸣一声复一声,一动不动在他身边立上半个时辰。
适才那一时半霎的不甘与不快早散尽了,人间事一缘一会,无欲无求自是心如止水。
练罢大红莲华经,问罗望是何时辰?
罗望据实回答,叶千琅不由蹙了蹙眉,自己也没想到竟会与寇边城厮混五日有余,而这五日间两人嬖昵床帏难舍难分,戏虽未必真,情倒未必假。
心道这嬿婉水洞倒称得上是世外之境,然而避得一时,避不了一世。
洞外早已人去无踪,叶指挥使翻身跨上雪魄,低头看见罗望怔立马旁,一双眼睛牢牢楔在自己脸上。
他凤眼轻阖,也毫不容情地径刺过去,道:“你想与我同骑?”
“属……属下不敢。”
罗望唯恐在对方眼前泄露心事,目光慌乱游了一阵,“大人,你的耳坠……”
叶千琅伸手一探耳边,才道不知什么时候,姐姐留下的那只耳坠子竟被寇边城盗走了。
眉头蹙得紧了些,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骏马便振奋四蹄,扬起滚滚尘烟。
叶千琅跨马疾奔,罗望便施展轻功跟在后头,两人翻过一座石山又越过一条土垄,行得迢迢长路,终在日暮前赶回了客栈。
众锦衣卫番役纷纷单膝点地行礼,另有满屋子的生面孔,瞧着形容打扮该是土司府的护卫,或捧着青的青花筒形香炉,或托着红的血玉如意佛像,小二望着这些古玩玉器又怔又彸,直流涎水。
原是穆赫派人上门送礼谢罪,只说自己手下有眼无珠,万不该在街上冲撞了指挥使与千户大人。
穆赫的属下还未离开,又有另一拨人马来到客栈,为首一人走至叶千琅身前欠身行礼,便双手呈上一封书信,说是魏太师给指挥使大人送来的。
叶千琅抽出一纸熟宣,潦草扫视一眼信上内容,便递于身边的罗望。
罗望只道叶千琅与魏良卿素无往来,也不知为何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封信,方才读了几行,便气得浑身打颤,不顾来人在场便扬声怒道:“这魏良卿当真太猖狂!
平日里仗着是厂公的亲侄便目中无人,他竟敢出言不逊,逼大人三日之内回京述职,否则便自刎以谢渎职之罪?!”
“魏太师信中还说皇帝已召信王入宫,显是欲传位于他……”
叶千琅看似全然不以为意,反倒转身向一位土司府的护卫踱近两步,以目光示意他将手中的檀木匣子打开——
匣中是一对东海夜明珠,珠身莹润,光华璀璨,将将小于一颗鸡卵,无疑便是稀世之宝。
叶千琅取出匣中两颗宝珠,置于五指间反复捏揉把玩,仍不冷不热道:“督主交代的事情本座至今未办妥,确是该死。”
“大人,不知是那两个婢子说漏了嘴,还是她们有意为之,属下打探出……”
顿了一顿,便倾身附于叶千琅耳边,将那夜骑马离去后的境遇与后日酉时仙露峰一事,删繁就要地说了出来。
“你这就传我谕令,后日酉时之前,再就近调些人马来。”
叶千琅又转向那护卫,对他微起一笑,“劳烦回禀土司大人,无功不受禄,这番好意本座愧不敢受,三日之内必将亲自登门致谢。”
“属下遵命。
只是……”
罗望欲言又止,直到穆赫的属下与魏良卿的信使悉数告退,才道,“倘使寇边城出手阻拦呢?”
叶千琅微微阖眸,一字不发,手中一对夜明珠却越捻越快,于五根修长手指间圈转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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