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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玖也长叹道:“你刚刚可听清楚了?”
那偷听客用略嘶哑的声音一字字道:“听清了。”
——此人正是濑府大少爷,濑貔侯。
小山用袖子擦干眼角,整理思路,再度咬了咬嘴唇,一狠心,就着下跪的姿势转过身来,低头道:“皮猴,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
濑玖又在暗自评估,觉得小山这孩子的心思果真太重,他对自己大打亲情牌,为亲族开脱告饶,而对皮猴则只字不提,一味认错——可不是道歉的策略嘛!
需知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地位的人,萌点雷点虐点盲点都是不同的,小山他年纪不大却深谙其道。
皮猴大病刚愈,脸色苍白,一步步向小山走去。
那小山也是,刚刚练面对大将军濑玖的拆穿都能泰然承认的人居然此刻抖得如同秋风中枝头残存的叶子一般——只是不知这里表演的成分有几分,濑玖想,他到底是真怕还是假怕皮猴?为什么独怕他?
其实濑玖也不过是寻常父亲,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他想不到,对小山报复行动的具体执行人正是皮猴,上他也好整他家人也好——这个道理濑玖想不明白,小山却再明白不过。
故而他的怕是真的怕,怕到骨头里。
皮猴站在跪着的小山面前,居高临下冷声道:“抬起头来。”
小山就瑟缩了下,然,还是依言抬头,垂着眼。
皮猴又道:“看着我。”
小山就更加瑟缩了,甚至重又低下头去。
皮猴一把将人捏着肩膀提起来,摇晃着肩膀,吼道:“我叫你看着我!
你听到没有!
!”
濑玖犹豫着要不要控制下局面啥的。
小山紧张得哆哆嗦嗦地喘气,慢慢抬起眼帘,目光和皮猴那灼热的怒视相遇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正视彼此。
谁伤了谁,谁害了谁,谁又负了谁……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复杂到超过了这个年纪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四目以对,无语凝噎,爱恨情仇,皆是心魔。
皮猴怒目圆睁,手指捏着对方的肩膀,几乎勒紧他的肉里,不知道咋整好了。
最后只得大力将人一推,小山登时连退数步,跌坐在椅子上。
皮猴暴躁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这么一个人,他有心伸手反反正正扇他几巴掌,却觉得不解恨,想要骂他个狗血喷头,还是觉得不解恨,然,他竟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解恨。
小山的眼泪在眼睛里转圈,又不敢落下来,要哭不哭的。
濑玖劝道:“年轻人,有了误会,不要用肢体语言沟通,还是把话唠开,说破无毒。
皮猴,不可对小山动粗!
听见没!”
皮猴捏拳站下,脸颊上的咬肌动了动,盯着小山像要他干掉一般,也不回答他爹的话,只道:“你干的好事!
还有脸哭!
!”
小山的眼泪趁此就落下来了,他慌张地用手擦干,强忍悲伤,道:“我、我不是……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也没办法重来了。
是我错。
今后就只是赎罪吧。”
竟是一副认罪伏法,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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