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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趾的剧痛让白渔川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抬起清秀的脸庞,喃喃自语道:“我……我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我不骗你……”
“住口!
你以为这样我今天就会饶了你麽?”
赵君山突然眸光一暗,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然后猛地将白渔川扑到,抬手又扇了两巴掌,那如凝脂般脸上登时出现了几道鲜红的血痕。
赵君山见状,痛快地大笑了几声。
心中,有什麽东西破碎了。
白渔川伸手捂住胸口,眼底的混沌渐渐清晰起来。
仿佛……某些事堵在心里,隐隐约约,让人感到窒息和……
绝望。
残破的往事在眼前颠倒盘旋。
白渔川突然一阵眩晕,几乎昏厥。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愣愣地看著赵君山,声如蚊蚋:“孩子……在哪里?我的孩子……在哪里?”
赵君山猝然变色。
他钳住白渔川的双手,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朽木支离的板床不断发出“吱嘎”
的声音。
“到如今你还想着那孽种!
死了!
一生下来就被我杀了!”
『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罢,为甚麽要杀了我的孩儿!
为甚麽要让他受苦!
该死的是我是我!
』
白渔川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
不,应该说,他现在根本无力反抗,股间的血越流越多,疼痛已经超出了界限,变得麻木而迟钝。
於是,他不再挣扎。
挣扎,只会让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更加兴奋,而显得自己的处境愈加可悲。
他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体内仿佛插进了一把锉刀,一刻不停地翻搅著自己的内脏,排山倒海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作呕,然而他只是微微一抽搐,便引发了又一波强烈的撞击,直到他的意识渐渐剥离,神志亦复缥缈起来……
第6章寒山舍
仿佛是无休止的刑罚。
阴湿的地牢里唯有粗重的喘息声、隐忍的呻吟声、肉体的撞击声,以及,鲜血溅落在地上的“滴答”
声。
白渔川的心底此刻一片冰凉。
脑海里只重复著一个词: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心尖上好似被一把刀划了一道口子,汩汩地向外淌著血。
他突然很想失声痛哭,不是因为肉体的痛楚,而是为了心底的那道缺口。
仿佛有些很重要的事盘亘在记忆深处,一时之间却是怎麽也想不起来……
江湖是一个大水潭,华山是个小水潭,无论水潭大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风过无痕,丢进颗石子最多也不过是水花四溅,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了.白渔川就这样神秘地失踪了,很快就被人忘记了.他被囚禁在暗牢中,刚醒来时他失去了记忆,断断续续地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包括,他曾经如何深爱着这个不断蹂躏他强暴他的男人.从前他不在乎自己,现在他糟蹋自己,白渔川无数在崩溃的边缘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赵君山毫不留情地冷酷回答: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最后白渔川终于崩溃了,他大喊大叫,把头往坚硬的岩石上撞,被绑上四肢他就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从前他最爱干净,就算是被囚禁也会在每次被强暴后第一时间扑到水盆里把皮肤洗到脱皮,可是现在,他不在乎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蓬着头,垢着面,嘴张着,口水不停地流出来,还随时随地大小便,这样的他赵君山当然不敢碰.他捏着鼻子喊狱卒:快把他弄干净拿到太阳底下晒晒!
白渔川疯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疯了.掌门看到他这样子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赵君山无所谓地回答:就是这么回事.师娘看到他,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即像是感慨又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她悲天悯人地说道:"也罢,过去的就过去吧!
谁也休要提起."是啊,对一个疯子还有谁不放心呢?即使他对人说起自己生了孩子,那又有谁会相信他?
师娘拉起白渔川脏脏的手,安慰他道:"川儿,你受苦了.今后你还是华山弟子,安生过日子吧."白渔川的眼睛一直四十五度望天来着,也不知听没听到,大声放了个屁.时光荏苒,光阴如梭,转眼三年过去.这两年华山掌门渐渐将门中事务交给儿子赵君山打理,自己过起了半退休的生活.赵君山也不负重望将华山门楣发扬光大.其实因为最近十几年内四海升平,各武林门派攀比之风日盛,华山本是五岳剑派之一,不是十分出众,而且年代久远,门人也资质平平.赵君山一上任就从各方面大刀阔斧,裁汰冗员,培养年轻子弟,着手基础设施建设.而这一切都需要钱.华山基本上是小本经营,为了实现构想,赵君山筹了一批资金做生意,赚了一大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华山很快就成为最富庶的门派之一.宽敞的楼宇被建起来,山门整修一新.因为事务繁忙,赵君山倒没时间留恋花丛了,他爹娘很是欣慰,直道媳妇本事大.但赵君山的妻子却不是这么想的.嵩山剑客之女梁云,现在的华山赵少夫人,云英未嫁时也是女中豪杰,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一次在洛间道行走的时候遇到了赵君山,那时他乌马白衫,眼带桃花,灼伤了少女的眼,一颗心也就沦落成泥碾做尘了.没想到赵君山后来会向她爹提亲.她幸福得像做梦一样.新婚之夜她隐隐觉得丈夫是个花丛老手,但是压下疑虑想着,只要他从今后只有我一个就好.然后,她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美满.过了蜜月期,赵君山就好象对她失去了兴趣,一个月也不见得碰她一次.后来一个疯子默默出现在华山,渐渐地一些流言传到她耳中.她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传说中和丈夫纠缠不清的疯子.冬天的华山草木衰败,绿色换上枯黄,山里风硬,阳光也暖不了人心.华山弟子都穿了青绿色棉袍匆匆地走着.梁云施展轻功为避人耳目,来到传说中后山绿湖旁看山人的小木屋,隐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观察.不多时,木屋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梁云目力极佳,能看清楚这男子的细节,心里略略失望,更多的是放心.只见此人容貌平常,也许丰满些就称得上清秀了,可是如此这般形削骨立身体单薄让人疑心是否风一吹就散了.因为瘦,眼睛大而忧伤,下巴尖削显得福薄.更因为冷,他寒着一张脸,眼角一些细细的纹路也显出来.这是一个吃苦的人,梁云暗自评判.让人略有些吃惊的是天气这样冷,可是这疯子却只穿了件夹衣,而且还颇为破旧,有缝补过的痕迹.一些补丁露出来.他抖着身体,拿了几根圆木来挥起斧头砍成木条,再一看这屋子上的烟囱没有炊烟便知道屋子里也是没有火的.此时已经是日暮西山,他大冬日里才想起生火,梁云想起来就觉得冷."可能是想做点饭吃吧."梁云这样猜想.好容易劈了些柴,疯子艰难地弯下腰抱起散柴走进屋子里,一会的工夫先是从门窗里冒出浓烟--可见门窗也不严实,风可以自由进出的.这屋子里住人居然还不冻死真是个奇迹--然后烟囱里飘出清烟.可是这时候疯子又从屋子里走出来了,梁云原想他是在要做饭,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只见他走到一口缸前,从里面拿出一坨东西,又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一口口直接啃起来.梁云似乎听到了牙齿在咬坚硬食物时发出的噶蹦噶蹦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是--似乎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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