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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目光一黯,忽又柔和起来,终于叹了口气,对梁萧招手道:“小娃儿,你过来。”
梁萧心神稍定,“呸”
了一声,道:“你叫我小娃儿,你才多大。”
儒生笑道:“你瞧我面嫩?嘿,论年纪,我做你老子的老子也差不多。”
梁萧道:“你又想作弄人?”
儒生素性懒散,也不解释,微笑说:“你才练的剑法谁教你的?”
梁萧说:“了情道长!”
儒生双眉一扬,笑道:“了情?好个了情!”
梁萧瞧他神色古怪,奇道:“你认得她?”
儒生摇头道:“不认得,你这路剑法我却认识。”
梁萧一惊,又听儒生道:“小家伙,你再从头到尾使给我瞧瞧。”
梁萧说:“你想得美,我这归藏剑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怎么能给你看到?哼,你鬼鬼祟祟,原来是想偷看我的剑法?幸亏我发现得早,几乎就被你得逞了。”
儒生大皱眉头,骂道:“臭小子胡吹大气。”
身形一晃,拔起两丈有余,足尖在山壁一撑,忽又拔起两丈,信手折下一枝白梅,大袖振动,悠悠飘落在地。
这份轻功一露,梁萧目定口呆。
儒生笑道:“你说归藏剑天下第一?哼,我用这枝梅花与你交手,你若能将枝上的花儿击落一瓣,就算你赢!”
时已深秋,可是山高风寒,梅花已然结出细小花蕾,花蕾吸透了露水,莹润润十分光艳。
梁萧受人小看,心头作恼,大声说:“好,你说的。”
剑光一寒,电掣刺出。
儒生手中白梅跟着拂出,剑梅交错,蓓蕾被剑风激得簌簌发抖。
儒生手腕忽转,梅枝自梁萧的手腕上拂过。
花蕾虽说柔嫩,但经儒生的雄浑内劲透入,仍叫他脉门酸软。
梁萧反手急削,梅枝远远引开,忽又自左拂来,在他面颊上留下一片露水。
幸是花骨朵儿,若是宝剑,梁萧的脑袋就此搬家。
他心中惊乱,急忙挥剑护身。
进进退退拆了五十多招,梁萧使尽全力,也没击落一朵蓓蕾,反被儒生趁时抵隙,屡屡戏弄。
又斗几招,白梅忽地一斜,绕到梁萧身后,在他后颈窝里挠了一下。
梁萧又麻又痒,“咯”
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间,他心念电闪:“哎哟,方才这一剑,若我以‘秋高云淡势’向左虚应,以‘上穷碧落势’挥剑北指,穷酸是万万转不到我的身后;再以‘八面转斗势’防身,以‘万古一羽势’反击,哪有不胜的道理?梁萧你这蠢材,怎么就想不到?”
他追忆前面招数,明白了许多“乾剑道”
的妙谛,兴致一起,恼恨全消,心神尽被那枝千奇百幻的白梅花吸住。
只想如何虚招诱敌,如何实招进击,如何奇正互生、虚实相应,又如何攻中带守,防其偷袭。
心手相应,生出许多奇特变化。
又斗数招,儒生足不抬,手不动,倒退两丈。
梁萧一剑落空,正待追击,忽听那人笑道:“什么归藏剑,狗屁不通。
穷酸肚皮饿啦,吃饭去了!
你不服,明天再来。”
他将梅花一扔,趿着一双破鞋,踢踏踢踏转过山梁走了。
梁萧正斗在兴头上,对手说不打就不打,一拍屁股走人,他握着宝剑,恼羞成怒:“了情道长教的剑法很好,只是我习练未精。
哼,这人小看归藏剑,我非用这路剑法打败他不可。”
他坐在亭中,将悟出的妙处回想了一遍,又比划半晌,忽觉肚中咕咕作响,这才返回玄音观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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