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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给孤带回去研读,顺带也给我娘瞧一瞧这些注解....”
王钦闻言眉心一跳,“殿下海涵,这里头有些注解是臣随心而写,不敢污了娘娘的慧眼....”
朱承祐将书册搁下,撩眼瞅着他,“那你写一幅字给我回去照着练。”
王钦左右为难。
他太了解朱谦,眼底揉不进沙子,万一被瞧见,还不知生什么风波,是以坚决摇头,
“殿下若习字,大可寻陛下要,陛下字迹风骨伟魄,乃帝王之气象,殿下若学,也得学陛下的字迹....”
朱承祐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这般来回掰扯,恍惚觉察了一些不对劲。
他双手抱臂,懒懒靠在圈椅背里,闲闲看着王钦。
他琢磨出来了,王钦很是避嫌,记得当年在宜州书院和金陵国子监时,无论他找哪位夫子要墨宝要书册,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到了王钦这里,却成了忌讳。
这不得不引起朱承祐的怀疑了。
翌日清晨,朱承祐先去坤宁宫给沈妆儿请安,朱谦恰恰也在,不上朝时,朱谦穿得就很随意,一身月白常服,白玉而冠,下颚的胡须已剃度干净,脸依然是清隽的,只是轮廓越发深邃,在儿女面前端出几分不怒自威。
生朱承祐时,朱谦已近二十七岁,如今也算四十不惑之年。
“爹,娘...”
朱承祐先请了安,扫了一眼,不见两个小团子,问道,“弟弟妹妹呢?”
沈妆儿笑着招呼他坐下,“被你祖父接去玉熙宫了,你快些用膳。”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坐下,沈妆儿身为皇后,提倡节俭,这一桌也就十来个菜,分量不算多,朱谦与沈妆儿吃像优雅,朱承祐却是有些不讲究,三两下将一笼蟹黄肉陷小笼包吃完,又尝了几样点心,最后喝完一碗羊乳,便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夫妇吃。
“爹,王钦家中无子,又不肯娶妻,着实可惜....”
朱谦听了这话,口中珍馐嚼得无味,饭碗搁下,眼帘淡淡掀着看他,“你去王府了?”
“是,儿子昨夜去探望他.....”
朱谦听得心里冒出一窜火,强压住,语气发硬,“去寻他作甚?”
啧,朱承祐听出这火药味。
他爹很忌惮王钦哪!
朱承祐不动声色回道,“儿子敬重他,喜欢他,佩服他....”
朱谦筷子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截断他的话,“王钦擅首辅之位近二十年,他膝下无子,朕念他孤苦,是时候准他告老怀乡,娶一房妻子好生修养....”
朱承祐眼珠儿骨碌碌转溜一圈,忍不住嗅了嗅,莫名觉察出酸味,于是朝沈妆儿觑了一眼,
沈妆儿一脸茫然,“现在让王钦致仕不太合适吧,你不是说要将朝政交给祐儿,咱们抽空回一趟宜州么?”
沈妆儿好些年不曾去宜州,甚为想念,这回是打算带着小儿子小女儿去宜州开开眼界,王钦不在中枢,朱谦怎敢轻易离开。
朱谦脸色不变,重新拾起筷子,夹了一块酸鱼片,“没了他,中枢还不能运转了?我相信祐儿的能耐。”
朱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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