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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城里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这么爱干净,沾了点灰就要洗澡。”
田嫂走进来,把去好毛的鸡递给陈莺,“听说你怀孕了,我特地杀了只鸡,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来。”
陈莺有些怕这些东西,但还是装作自然地样子接过来,把那断了头的死鸡拎到后院挂着,匆匆洗过手后就回到了前屋。
田嫂坐在桌前喝他倒的茶,冲陈莺挤挤眼睛:“之前还说要再等两年,这么快就等不及啦。”
陈莺被她说得脸红,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解释:“是不小心......”
“哎呀,早点生,早点生好。”
田嫂说,“你都怀孕了,让老陈也别再一天到晚给人看病,喊他多陪陪你,给你做些好吃好喝的。”
“村里就他一个医生,他也走不开。”
“老陈是个大善人啊......”
两人没有话聊,说不到几句田嫂便走了。
陈莺松了一口气,回屋后看到地上洒了几滴鸡身上没放干净的血,只好拿抹布来洒水擦干净。
擦完后走到后院一看,果然看到从死鸡的断脖里慢慢吞吞落下血出来。
陈莺怕这些死掉的动物,但他不想把地弄脏,只好硬着头皮取下鸡,放进水槽清洗。
陈莺没做过这种活,动起手来十分不利索。
他把鸡放在水笼头下冲,又蹲在地上擦血迹。
“嘿,老陈他媳妇。”
陈莺一惊,忙从地上站起来,转头就看到刘家的屠户父子站在后院旧瓦墙上半开的一人窄入口处,笑着看向他。
河下村每个带有后院的家里都有这么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通常是很窄一道入口,安一扇可有可无的木门,为了方便家里猫狗通过或者人进出倒肥,门也几乎不锁。
入口内外杂物多,土泥泞,通行不便。
陈常勇家的后门更不容易走。
门外是两块菜田,往左直接往山上去,往右要穿过菜田才能走上村里的大路。
自从陈莺十八岁以后,他们家的后门也渐渐不锁了。
两个男人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门外,勾着背探身往院子里瞧,眼珠滴溜转一圈,嬉皮笑脸地落在陈莺的身上。
他们的衣服不太干净,裤子松松垮垮的,鞋上沾满了泥,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堵在狭窄的后院门口,落下一片浑浊的阴影。
陈莺直起身,把抹布放在水槽边,水笼头还在哗啦哗啦往下冲水,溅出的水打湿瓷砖。
“刚看见你蹲地上呢,怎么,不舒服啊?”
刘二屠瘦,一侧身就从入口处跨进来,脸上带着关切,“没事吧。”
陈莺的身体紧绷起来。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努力平静地说:“没事,我擦东西。”
然而令他更加紧张的是刘二屠的父亲刘金和也走了进来。
父亲更胖些,挤进来的时候肚子和后背都擦到了砖块上的灰,男人也不在意,乐呵呵朝陈莺走来,一边说,“没事,没事,有什么难处就和我们说。”
陈莺的后背开始爬上冷汗。
他僵硬站在水槽边,看着这两个平时交际甚少的男人大摇大摆从那道狭窄的门里走进他的家。
走近了,陈莺看清他们暗黄褶皱的脸,像两滩模糊的黄土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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