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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又道,“大统领说你服下的是无尽寿,那是什么秘药?”
皇帝沉吟片刻,尚未回答,忽听外头敲门声。
“皇后,陛下如何了?”
白敛在门外恭敬道,“臣要为陛下疗伤了。”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为难看了看皇帝的裤子,想了想,低声对他说,“你既不喜欢我占你便宜,就这样吧。
我请大统领进来。”
也不等他回答,我奔去开门。
白敛垂手站在门外,又向我行礼,“皇后,臣准备好了。”
我让开了一侧,请他进去,“陛下醒了。”
白敛精神微微一振,“如此再好不过了。”
皇帝已经半靠在床榻上,身上松松披着一件外衣,长发散在身后,愈发显得眉目清秀,且与世无争,浑然不像适才浴血杀人,那场景宛如地狱修罗。
“臣犯下大错,今次替陛下疗伤后,自当再请罪。”
白敛跪地,以头触地,长久不起。
皇帝微微抬了手指,“不怪你,是朕一意孤行了。
起来吧。”
白敛恭恭敬敬地起来,“陛下服用了无尽寿?”
皇帝看了我一眼,随即点点头。
白敛嘴唇轻动,欲言又止。
皇帝便道,“眼下回不去宫中,不必说了。”
白敛道,“是。”
又转身向我道,“皇后,臣这就为陛下疗伤。”
“有劳大首领了。”
我颔首。
白敛轻轻咳嗽一声,却站着未动,只望向皇帝。
皇帝才道,“皇后,你去外头吧,不必在这里等。”
我点点头,“那我就在门口等着。”
我犹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大首领,你给他疗伤,他不会痛吧?”
白敛一愣,还没回答,皇帝便自然接口道,“不会痛,无非是怕你在一旁,会分心罢了。”
他这般说了,我便放心了,转身欲走。
皇帝却对我笑了。
我甚少见他笑得如此明朗,仿佛是少年郎在长街纵马,在曲水折花,有一种肆意张扬的风致,是一个我不曾见过的陆亦衍。
他伸出手,将我垂下的指尖轻轻握住了,以指腹摩挲片刻,才温柔道,“出去吧,放心。”
他松开我的手,我便走出屋内,不敢走太远,便只好在庭院边坐下了。
适才还是尸横遍地,此时藏器卫们已经将庭院清理干净,只余下一些血水,犹在青石板上纵横,宛如可怖的蛛网。
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我还没想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亦衍能治好么?上京和宫内又发生了什么?会有兵变么?
所谓成王败寇,若是一切顺利,自然就很好。
可人生难就难在,事与愿违四个字。
铆足了劲想要走向一个方向,却往往南辕北辙。
我抱膝坐在石阶上,难以克制地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远处天色由深蓝渐渐撒上了一层光亮,启明星正变得愈来愈耀眼,所谓的晨钟正从上京的极北方向幽幽传来,很快,这座巨大的城市便会醒来——而它的中枢,此刻正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暴烈风雨中,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被撕得粉碎,血流成河。
我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越来越小,仿佛这样,就能够汲取几分温暖,将身体中的凉意驱散开去。
漫长地等待中,一点点地,陷入到黑梦之中。
很快,温热的暖意铺满了我的肩膀,乃至后背。
有一股轻柔的力道将我的身子轻轻掰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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