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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惊无险、风平浪静地到了武当山附近城镇,早有张翠山和莫声谷率领派中好手等着他们,眼见出去了十余人,却只有三人回来,尽皆心下惨然。
众人相互见过,看到殷梨亭连走动都不能,又看宋青书也是一身伤,想到惨死的门下弟子,武当诸人尽皆愤愤。
然此时江湖上门派倾轧,惨死的小辈们数不胜数,众人叹惋一番,记下这笔账,想日月教本就是邪教,总也不能派弟子上门理论,何况也不能确定那人是否是东方不败本人,只得暂且揭过此节,压后再表。
莫声谷拉住张无忌的手,跺脚道:“小侄子,这次可当真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唉,想不到七叔又欠了你一大人情。”
张无惮笑眯眯道:“侄儿帮武当,自是为了人情了,可不是为了七叔的人情,难道这人情不是算到太师父头上的吗?不然我拼了命救人,岂不蚀本了?”
莫声谷哈哈大笑,摆手道:“是,是是,是七叔言语不当,你莫见怪!”
对这出息的小侄子心下实在喜爱,把他摁怀里好生搓揉了一顿,忍不住再三重复道,“真是,真是多亏了你……多亏了你……”
想五哥好不容易携妻携子归来,三哥更是重新能下地行走,武当七侠聚首紫霄宫,兄弟相谐、其乐融融,真是万金不换的好日子,若是殷梨亭和宋青书有个好歹,那真是美梦急转直下变成噩梦了。
有些话不好细问殷梨亭,免得揭了人家的伤疤,此时张翠山送殷梨亭等人上山修养去了,张无惮也没了顾忌,问道:“七叔,六叔和宋师哥怎么会去凤阳?”
“六师哥他……回山来,拜过师父,跟峨嵋派解了婚约……”
此事虽难以启齿,但张无惮本就是知情人,同他说了倒也无妨,莫声谷道,“此事虽了,但六师哥终究郁郁寡欢,青书要下山历练,师父便打发他随着下山,谁想到……又出了这等事。”
此事实在怪不了殷梨亭办事不利,只能是说此人运气太遭,碰到谁不好,偏偏碰到了一个江湖上武功一顶一的魔头。
殷梨亭也是以死相护,实乃拼尽全力了。
莫声谷说完,见张无惮也默然不语,心道不该说这些丧气话,忙打起精神来笑道:“这时节武当山上可热闹着呢,不日便是三代弟子季末大比,正好也看看无忌的风姿!”
张无惮却淡淡道:“无忌上次大比,只侥幸拿得次等,此次宋师哥负伤,他纵是拔得头筹,也非己身之能,又有何看头?”
莫声谷想到宋青书这几年修为停滞不前,便不禁叹气,他对宋青书和张无忌的心都是等同的,看两人之间的差距一步步拉近,固然为张无忌高兴,可也为宋青书暗暗担心,只这位大侄子心高气傲,若是当面说破,怕他反倒更受不了,只好不置一言,只做不知。
此时听张无惮这话,他闷闷道:“那也是无法之事,只怪青书这次运气不好。”
何况宋青书一直担忧头筹被夺,说不定输上一次,反倒不再纠结于此了。
张无惮笑道:“这可不像是我七叔说的话,您这是跟谁听来的?”
莫声谷正常的思考回路,该是拉着宋青书喝酒喝酒再喝酒,把人灌醉了再借他肩膀趴着哭,嘴里劝着“哈哈哈没关系七叔给你开小灶咱好好学不怕”
云云,根本不该是这等“再等等,看他自己能想通吗”
的放置play做派。
“……哈哈,这是你大伯说的,师父也这个意思,便只好随了他们的意。”
不言师长之过,何况这法子未必不管用,莫声谷咳嗽两声,不再提及,笑道,“走,咱们上山去!”
第41章有凤来仪
那头紫霄大殿中,张三丰已经详细询问过殷梨亭等人事情经过,还一一看过他们的伤口,见无大碍,便嘱咐他们好生休息。
殷梨亭连日奔波,又被心中愧疚折磨,此时见了师父,刚痛哭了一场,实在撑不住昏睡过去。
张三丰亲自将他送到自己屋中安置,出来时便见宋远桥正在同宋青书说话。
他走到近前,恰好听到宋青书道:“孩儿一味自哀自怜,心魔丛生,耽搁了武学进境不说,连对同门师弟都心生妒忌,大起敌视之意,实是愧对父亲二十年如一日的谆谆教诲……更枉为三代弟子首徒……”
说到最后已然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张三丰微微一笑,面露欣慰之色,便不向前走了,扭身退回房间,看殷梨亭睡梦中也眉头紧皱、痛苦难言,从架上取来一本道藏,轻声念来,助他安眠。
那头宋远桥看爱子痛哭流涕的模样,知他终于想通了关节,老怀大慰,眼中也隐有泪光。
只他向来严于律己,不爱表露情感,眨眨眼硬憋了回去,弯腰将宋青书扶了起来,慢声道:“这数年来,非但你一人着急,你太师父、师叔们,莫不在替你着急,但若我们训诫于你,怕反会惹你逆反之心,更觉我们偏爱无忌,轻慢于你了。”
其实武当七侠,待张无忌和宋青书都是同等态度,只是宋青书自小便将全派上下的宠爱集于一身,冷不丁冒出个人来分去了他一半注意,自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何况那时张无忌刚自荒岛上出来,众侠怜他小小年纪吃了这些苦头,难免便多关注他些,见他武功有进步,也是大加赞赏。
长此以往,宋青书心魔越来越深,对张无忌的敌视之意也越深,虽面上不肯跟他为难,可也冷淡已对,丝毫不见热络。
宋远桥故意把话说得直白至极,见宋青书俊脸涨得通红,却只有惭愧之色,并无羞恼之意,心中更是欢喜,又道:“为父便只你一个孩儿,我又不是圣人,难道还真能疼爱无忌更甚于你不成?他是侄儿,为父看到他的进步,自然为他高兴。
你是我的儿子,我看到你的进步,只盼你能更进一步,不免便以更严苛的标准待你,是以贬多赞少,原想以此让你心志坚定,却想不到给了你太大的压力,把你逼到这等地步了。”
宋青书先前还只是为自己思绪入魔愧疚惶恐,听了此言,几年来说不出的委屈之意都涌上心头,再也无法自抑,伏在他肩上,失声痛哭。
他还是个小小的人时,便以三代弟子之首严格要求自己,当着宋远桥之面,更是唯恐举止失仪让父亲失望,早早便不见了小儿女撒娇之态,这真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般失态。
宋远桥一颗心都让他哭化了,拍着他的肩头,终于也流下泪来,道:“武当三代弟子之首,本就只是虚名,为父只盼它能激励你勤学苦练,让它成为你前行的助力,而不能你成了它的寄生壳,倒让这么个死物给吸干了心血!
这等虚名,不要也罢!”
张三丰读完一节,侧耳一听,外面哭声不住,微微一笑,又读第二节,再侧耳听,还在哭,读第三节,竟然还在哭,忍不住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听外面不像偃旗息鼓的模样,只好叹口气,坐下来再读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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