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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碎掉一地,欧阳无咎手疾眼快,一手过去,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砸碎的茶盅茶壶,抬头责备道:“凤三,你别乱砸东西,回头先生知道了,赔钱的时候可得责我了。”
凤三公子可是典型的官家公子脾气,见他生死关头还计较著别要得罪那个莫名其妙的帐房先生,不由怒气,横手一拨,竟把欧阳无咎手上捧著的茶盅全数扫去,砸碎在墙壁上:“你都快死了,还怕他作甚麽!
?”
“我怕死了之後他扣我的瘗钱……”
凤三险些没给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平日以让青楼的女子心醉神迷的眼睛瞪得老大,半晌,终於颓靡地跌回椅上:“我真不懂你,干嘛找个让人头壳发疼的帐房来折腾自己?……”
欧阳无咎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一地的碎片,想起王玑结账的时候看到砸烂客栈桌子和瓷器隐忍藏怒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凤三盯著他,忽然闷闷说道:“欧阳,你一定不知道你现在是什麽表情……”
欧阳无咎抬眉:“什麽表情?”
凤三坐回椅子,哼道:“反正是我绝对模仿不了的恶心表情。”
他们的对话仍旧轻描淡写,半点没有生死诀别的悲壮,末了,凤三幽幽地说道:“欧阳,真的无药可解吗?”
欧阳无咎并未回答。
凤三咬牙:“传闻金犀末能解天下百毒,若是取到,说不定……”
他抬头,看见欧阳无咎微笑地看著他,眼中的安然他看得心神俱震,的确,就算知道有,又能如何?此等宝物,却是收藏在皇宫内院,重兵把手,就算他有本事去偷,一日之期尚未足让他来回京城……
“血煞生死未知,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各派掌门,让他们各自留心。
崆峒、昆仑、青城、点苍四派更要密切监视,我记得这几个门派的前任掌门在十年前大战中战死,如今门主是当时留守的弟子,无论是武功还是威望尚嫌不足,需防他们确实投靠血煞魔教。”
欧阳无咎低头看了看那锦帛小包,“凤三,麻烦你将此信物还与陆师叔,请他另选贤能。
若是可能,我倒是希望你来当这武林盟主,不过我想你也不会答应。”
凤三嗤鼻以笑:“这劳什子的盟主之位,有什麽好的,平日挂著个面具做人,有事还得当只出头鸟,还不如当个浪荡风流的少爷来得潇洒自在!
我早也劝过你,别淌这混水,你偏是不听,现在倒好……小命给你玩没了!”
说到末处,声音有些纠结的酸楚,欧阳无咎如何不知他这个朋友的心思。
也知他做惯乞丐懒做官,更何况让堂堂太师之子,当今皇帝的小舅子去混江湖,确实不算妥当。
“府里的事……”
欧阳无咎似乎有些难於开口,凤三心思玲珑,自然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一去,年老糊涂的欧阳老爷会制不住那群姬妾,败光家产晚年凄惨,便摆了摆手:“知道了,有我看著,乱不起来。”
“还有一事……”
欧阳无咎犹豫了一下,徐徐说道,“我那帐房先生,请你代我赠他五百两银子,再派人护送他离开此地。”
凤三错愕:“为什麽?”
“欧阳府毕竟是是非之地,他上过黑松岭,我担心若血煞不死,会祸及与他。”
“不过是一个帐房先生,管他做甚?我可不费这些心思!”
欧阳无咎眉头一皱,正要想法说服,突然胸口闷了,连捂都捂不及,一口黑血喷出喉咙,溅在手掌和胸膛上,粘稠带毒的血挂在指间,嘀嗒坠地,触目惊心。
凤三也慌了,连忙站起身扶他上床,边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我什麽都答应,你快些到床上躺著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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