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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堂生四十来岁才到这个学校来,这麽多年,看学生一批批来了又走,校园建筑拆了又建,可是自从耿少英离开之后,他就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上课、改论*、*课题,都像是某种机械的习惯。
刘巍思还在学院兢兢业业的,该干的事一件不落,忙得像个陀螺。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会没隔一段时间抽空去看看师兄,陪师兄吃晚饭聊聊天,很怕他出事似的。
其实刘巍思很清楚,易堂生做不出什麽轻生的事,但是他对生活也实在没有什麽期待了。
如此过去多年,易堂生渐渐衰老,刘巍思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校园虽未大变,但也无声中露出某些不同来。
一日傍晚,易堂生正散步回来,突然感到身旁掠过一阵风,正想着是谁这麽风风火火的没规矩,就看见一个清瘦身影跑了过去,沖进了宿舍楼。
易堂生一下子愣住了,白衬衫的衣摆在他的注视中翻飞,一下子把时光翻了回去。
那个孩子就是这样的,清瘦、秀气、干净,穿着白衬衫,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不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耿少英会不会也这样,风风火火地跑起来。
易堂生缓缓摇头,随后擡脚走了,一步一步往再熟悉不过的宿舍楼走去。
上了两层楼有余,拐个弯,正要继续走,易堂生却忽然怔住了。
楼上右边正是他师弟刘巍思的房子,刚刚看到的那个清瘦身影就站在房门前,面朝着过道的窗户,似是在等待开门。
是少英回来了吗?他什麽时候回来的?不、不是,少英现在已经不是这个年纪了,也不会是当初的模样。
可饶是知道眼前人不是耿少英,易堂生还是被这个背影弄湿了眼眶。
“师爷!
干嘛这麽久才给我开门?!”
“师爷的错师爷的错,来来来,快进来!”
刘巍思笑着拉小孩的手,头一偏就看见半层楼下的易堂生,顿时有些尴尬,立刻出门来扶他,“师兄,您散步回来?”
易堂生看看师弟,又看看门口那个小孩,在刘巍思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去了。
这一走近,他才惊觉,这个孩子跟耿少英长得并不像。
他的少英脸有点圆,虽然不胖,但总显出些稚气来,像个小天才,可是眼前这孩子面容线条淩厉,若不是微垂的头和温和的眼神中和了些许,看上去则颇有威势。
但是,他和少英真的好像,尤其是微微垂头的角度,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易堂生在他跟前停了下,心情複杂,转头问:“这是……”
刘巍思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道:“师兄,这是映泽的儿子,叫程松直,您叫他松儿就好。”
程松直看向师爷,有些疑惑。
刘巍思清清嗓子,道:“松儿,这是易老师,我的师兄。”
“易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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