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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被吓死了你快点来陪陪我!”
不出三分钟崔行就在楼下喊了起来:“我过来了,你起来开开门。”
打开灯张念安也觉得房子里凉飕飕的,虽然在心里给自己解释全都是空调开得太低,可脑子告诉她房里就是有一开灯就看不见但一关灯全都往你床上爬的脏东西!
拖鞋啪嗒啪嗒打在瓷砖楼梯上的声音经过张念安的脑补就是有东西在身后跟着她,张念安越走越快,最后两阶楼梯干脆合做一步跨下,迫不及待打开门气喘吁吁的模样像有人在身后追她,搞得站在门外喂蚊子的崔行都紧张了起来。
被张念安安置在沙发上,两条沙发毯一条空调被的盖着,她还怕沙发抱枕太硬给他换了自己嫩黄色的全棉儿童枕,软是软,就是有点小……张念安看着安分躺好的崔行,给他掖了掖被子,拍拍他胸口说:“今晚你就好好躺着陪我行吗?”
在上楼的那两分钟里得知了张念安这一晚的纠结,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的应下了,张念安得到肯定回答才舒了口气安心回房睡觉,但并没有关房门。
一是客厅没有空调,房里开了空调透风出去会凉快些,二是隔着房门张念安想喊一声崔行怕听不到他应声。
关了灯之后张念安说了声晚安,崔行“嗯”
了一声,本以为今晚就会这么过去,可张念安躺在床上两眼碌碌,那双近视眼又开始作妖,眼前的黑不是黑,是四处蔓延象征着怨气的黑线,张念安颤巍巍地喊了声:“崔行?”
带着困顿的回应声响起:“嗯?怎么了?”
得到了回应的张念安安心了,说:“没事了,就喊喊看你睡了没。”
又过了一会,张念安还是毫无睡意,干脆坐起来戴着眼镜认真的盯着房里的布局,凳子依旧是凳子,衣柜仍然是衣柜,可一摘下眼镜就全都不对劲了。
张念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干脆觉也不睡了,开了夜灯坐在床上玩手机。
她是在互联网上放空大脑了,可崔行他睡不着了。
枕头太软,沙发太软,手里紧攥的被子太软,还有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崔行无声长叹了口气,发现张念安房里亮起了灯,干脆坐了起来抱着枕头发呆。
不一会儿,张念安又喊了声,崔行快速的应了声,声音里没有困倦十分清醒,于是张念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扒着门框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两个睡不着的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睡不着?”
崔行躺在地铺上看着张念安的实心床,这还是他帮张念安从镇上装回来省了点安装费他搬上楼的,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从沙发睡到地铺上来了?
张念安从床边伸出半截手,在暖黄色夜灯下更是白的晃眼,崔行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惹得张念安发出惊呼:“刚刚是你摸的我吧,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摸我吧?”
崔行有意吓唬她,故意说:“什么?我刚背身子躺的,怎么摸得你?”
崔行正等着张念安越想越怕最后忍不住哭声喊他的时候,张念安戴着眼镜从床边探出头顶着一张冷漠脸,“崔行,你幼不幼稚?”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脑子好亢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张念安在床上滚了两圈,“可能是最近日子过的太好了,脑子不存事所以容易多想。”
“怎么,难不成你以前想很多事?小小年纪一大堆心事谁教你的。”
崔行和张念安斗了两句嘴反而有了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张念安沉默了一会,正当崔行以为她睡了的时候,就听见她说:“是啊,我以前每天都想很多事的。
早八的时候好累,教授烦人辅导员气人、下个月的生活费这个学期的绩点、寒暑假宿舍不能住人该去哪里找短租找兼职……”
崔行的睡意一下就消失了,心里一抽一抽地疼,“那怎么不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们多心疼你,我两年前探亲假回来的时候他们天天念叨你怎么大学读三四年了都不怎么回家。”
张念安没回话,伸出手拍拍床沿,崔行心领神会伸出手送到她手边,张念安握住了崔行的手,默了好一会才说:“我想混个好名堂才回来,我想让崔爷爷脸上多带点光,我想多做点事多赚点钱什么的再回来。”
没等崔行问,张念安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就叹息着说:“可惜啊,我注定不像明叔宁姨他们那么厉害,干不出什么大事业,考研也不想考就偷摸回来混吃等死啦。”
说出这句话后,张念安那只手松开了来,却被崔行反握住,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崔行举着手托着张念安的那只手也不嫌累,只觉得轻飘的像风瘦弱的像蝴蝶,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他想抓得再紧些、再重些,可他又怕她疼。
张念安把手收了回去,崔行听到她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以为她是要睡了就收回手也酝酿起了睡意,可不过半分钟,崔行就听见张念安说:“崔行,我最近在网络上看见了一些新闻。
上面说被性侵后的女性有90%会选择不报警,剩下的10%在报警后一部分会被亲人好友劝着撤销报警记录,一部分会被强行结案,还有一些成为了永远不可能了结的案子。”
“崔行,你是怎么看的呢?”
崔行无声地坐了起来,因为张念安是背对着他所以没看到夜灯下崔行此时的脸色和眼神。
几乎在张念安刚开口说出性侵那两个字时,崔行一下就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知道张念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和他讨论一些敏感或者过于严重的话题,那些和舍友或者其他校友之类的人发生的矛盾她也会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将事件投映在一个被凭空捏造出的朋友身上说出来,最后来询问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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