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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医院收据单上父亲的签名,那熟悉的笔锋仿佛还带着温度。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了苦汁的棉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与不甘,可记忆的闸门却在此时轰然洞开——无数个被“母亲”
冷言冷语刺伤的日子,父亲在车祸时的画面,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在她心口反复剜割。
她猛地起身,金属餐椅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瓷碗都微微发颤。
在越过穆承远时,纤细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拽住,力度不轻不重,却让她几乎踉跄。
“干嘛去?”
穆承远的声音裹着夜色般的沉郁,镜片后的目光像两道灼热的探照灯,直直刺进她泛红的眼眶。
“去找周曼丽。”
苏语咬牙,脖颈处青筋微微暴起,腕骨在他掌心拼命挣扎,“我要当面问她,为什么偷走我母亲的身份!
为什么毁掉我们一家!”
她的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发颤,尾音像被掐住的琴弦般破碎。
窗外的冷风卷着纱帘扑进室内,将餐桌上未收拾的餐盒掀得微微晃动,残留的饭菜香气混着她浓重的喘息,在空气里凝成紧绷的旋涡。
穆承远眉间的褶皱瞬间加深,喉结重重滚动着咽下叹息。
他深知此刻苏语眼底燃烧的,是积攒了二十几年的委屈与仇恨,可理智却如冷水般浇在心头——以周曼丽他们的老谋深算,此刻贸然对峙,只会让所有证据石沉大海。
“你现在去找她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收紧,生怕她真的挣脱去做傻事。
苏语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椅子。
“要不然呢?”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下颌线砸在锁骨,洇湿了衬衫领口,“让她带着我妈的身份继续逍遥法外?做着我妈体面的工作,心安理得地享受本该属于我妈的一切?”
她的笑声带着破碎的哭腔,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撕碎,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在波斯地毯上。
穆承远叹了口气,心底涌起一阵无奈与心疼。
到底还是太年轻,在滔天的愤怒面前,再冷静的头脑也会被仇恨蒙住眼睛。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揽将她困在餐桌与胸膛之间,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颤抖的后背:“你是学法律的,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是周曼丽,这你不懂?”
他的声音放软,却字字如锤,“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断,DNA检测报告只能证明你不是她女儿,整容记录可以被解释成巧合。
你以为凭一句质问,就能让她伏法?”
苏语僵在他怀里,剧烈的心跳渐渐放缓。
穆承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她恍惚间看清了现实——她满心以为的真相,在法律层面不过是一盘散沙。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头抵在穆承远胸前,像一只被抽走脊梁的困兽。
穆承远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僵硬的后背:“交给我。
相信我,我会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穆承远的话音刚落下,寂静的豪华别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沉闷的声响在玄关处回荡,惊得苏语指尖一颤。
他看了苏语一眼,随后转身大步去开门。
防盗门开启的瞬间,穿堂风裹挟着寒气涌进来,门外站着的陆旬,他神色凝重,身后跟着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毛边;女人攥着褪色的布包,佝偻的脊背几乎弯成问号。
两人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神躲闪又透着小心翼翼。
穆承远将他们招呼到客厅,水晶吊灯洒下的暖光里,陆旬脱掉大衣,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穆承远抬眸看向苏语,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意味,微微点头示意她过去。
“坐吧。”
穆承远声音沉稳,指了指柔软的真皮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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