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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之上的倒十字,静静地伫立在现实与深渊交界的裂隙里。
这里不像是建筑物,更像是一处脱离常理的子宫,一片被孕育恐怖的温床。
血池不受重力支配,它漂浮在半空,如一颗腐败的星云,粘稠的液体缓缓流淌,
其间时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张嘴无声地尖叫。
中央,一个人形生物蜷缩其中,赤裸地抱着自己,如同沉溺于母胎中的胎儿。
他的皮肤苍白而透明,能清楚地看见体内如寄生虫般蠕动的血管。
无数根血管从血池里生长出来,如蛛网般攀附在墙壁、天花板,乃至于连接现实世界的裂隙,宛如某种可怖的脐带,将整个无名之城的信号源维系在这片空间之中。
而在他背后,一座倒立的血肉十字架缓缓蠕动,每当血池翻涌,那些嵌入十字架的血肉便裂开,露出痛苦扭曲的人脸。
它们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形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如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透过深渊,在凝视这片腐朽的世界。
艾德里安与林泽远站在门口,感受着这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林泽远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映着血池扭曲的倒影。
“林博士,感觉如何?”
艾德里安淡然地问道,目光依旧锐利,他的时间感知在这里几乎失效,每一秒都像是过去了千年,又像是刚刚发生。
林泽远轻轻眨了眨眼睛,他的脸色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讽:“恶心,想吐。
但我更想毁了它。”
血池里的生物微微颤动,整个空间随之震颤,一道无形的低语,如梦魇般在他们的意识中浮现。
“人类啊……为何挣扎?”
那声音没有实体,却像是在脑海中直接刻下烙印,带着无法抵抗的侵蚀感,让思维开始游离,现实开始褪色。
“你们的胜利……毫无意义。”
“你们,从诞生之初,便属于我们。”
“恐惧、信仰、记忆……你们用这些创造了我们。”
“你们无法杀死我,就如同无法杀死黑夜。”
“归顺吧,臣服吧,成为永死中的永生。”
林泽远的心跳猛然加快,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思维开始错乱。
他看到无数重叠的未来——
他跪在这片血池之上,低头亲吻无名之人的脚背,耳边回荡着无尽的低语。
他成为深渊的信徒,化身为黑暗之中的先知,向人类宣告他们无法抗拒的命运。
他看见深渊吞噬现实,世界的天空被血红的触须覆盖,所有人的眼睛都化作无底的黑洞,他们跪倒在深渊之前,虔诚地祈祷,渴求被彻底吞噬……
“……干。”
林泽远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咬紧牙关,他的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强行将自己的思维从幻觉中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血池中那双漆黑的眼睛。
无名之人依旧微笑着,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无数坠落的星辰,燃烧,毁灭,归于黑暗。
林泽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废话太多了。”
艾德里安轻笑了一声,手掌一翻,一枚时间加速符文在指尖跃动。
“那就别让它再废话了。”
林泽远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仪器的启动开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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