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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素便接着问道:“所以现在,到底哪里变了呢?重霄观真是在做篝火狐鸣,鱼腹藏书之事,意图谋叛吗?”
奚笪摇头。
纨素问:“那她们对你的恩情,也抹去了吗?姜观主不曾助你,还是映玉仙长不曾替你治手上的伤?”
叹了口气,道:“无非是你隔了十二年再见她们,觉得她们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但也未必是她们变了,也许只是你岁数大了,看事情的观点变了。
也或许根本就是我疑神疑鬼,她们就是在道观里关了这么多年,毫无江湖经验——但不管怎么说,这跟你来救她们,来报恩这件事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你要报恩,是为了全你心底笃信的恩义,和报恩的对象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不管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欠她们的终究是要报答的。
至于她们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报过了恩,咱们不再理会她们便是了。”
想了想,又接着道:“玄霜仙长身有武艺的事,我猜总是不容易瞒人的。
她要保持身手,也得在观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
所以你要说映玉仙长会不知道她的武艺,这可能性不大。
但要是说姜观主有可能打算到泗州后杀人灭口这件事,我猜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这个时间上是不会告诉映玉仙长知道的……我看映玉仙长不怎么会演戏的样子。
至少我要是有个什么要紧的大秘密,我就不会在事成之前跟她说。”
奚笪沉默了一下,道:“幸而当时在同泽客栈时有你在,阻止了我们为了报恩杀那个卢梁。
若是那件事做成了,我们和姜观主又有什么区别?也一样是嘴上说着不得已,却以无辜者的血铺了自己的路罢了。”
纨素的神情突然凝固了。
她突然问:“对,卢梁……你还记得你们起意要在比武台摔死他的起因吗?他当时被你们听见的那段话是怎么说的?”
奚笪艰难地回忆着:“他说……他说,重霄观自诩正经道观……官兵围困时却拿鞭的拿鞭,仗剑的仗剑,一时全都露了行藏……既然有武艺,为何不让朝廷知道,不向官府登记……这不太对啊。
他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说重霄观有人拿鞭,有人仗剑拒捕?就算第一天不知道谁派出来传谣言,搅混水的那个酒客,也没说到这个份上。”
纨素也开始动手揪自己的眉心了:“庐州这一摊子事,真是越来越乱了。
谁会故意用那个草包出来混淆视听,操控舆情?若他是专门被放出来干这种事的角色,又怎么会随便跟人上比武台?”
奚笪脑子也停转了,但是临场反应还在,接口答道:“他不肯上比武台,还有摄心大法呢。”
转念想想,又丧气起来,道:“所以还是得谢你,没让这么个人成了我以后的心魔。
算了,你也别想了,现在就算咱们猜出了幕后的棋手,也没法验证对错,反而枉做小人,越发看谁都不像好人了。”
纨素点头不语。
屋里又静下来了。
奚笪出去叫船家进来收盘子,再回来时,突然小心翼翼问纨素道:“姜观主总在说你家的家仇……也许,你愿不愿意跟我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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