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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
皇上微微坐正了身子,打量着面前的安陵容,他的后宫中,有武将之女,有文臣之女,倒是会唱曲的至今还未曾有。
安眠曲?他想到了他的母后,小时候总会给十四弟唱安眠曲,而他却从未听过完整的曲子,幼时不可得之物,让他鬼使神差的,指了安陵容。
“来,朕也听听。”
“松阳县的民风淳朴。
这安眠曲是什么样的?”
“朕端坐庙堂之上,倒也对这些好奇几分。”
安陵容跪在了地上,嗓音轻柔,如春风拂面,这声音中还带着无穷无尽的慈爱:“快睡觉,睡觉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弓拉响,英姿飒爽,回家快快娶娇娘。”
“娶了娇娘,红绡帐,唢呐呜哇响,生下一堆胖娃娃,再骑高头大马。”
她一边唱着,眼里的泪水却似乎要流出来,这首歌她知道,是床榻耳鬓厮磨之时,皇上曾经说过,太后给十四爷唱的安眠曲,只皇上从未听过后半部分,在延禧宫的时候,她有孕,明知道腹中孩子生不下,却还是抱着幻想。
若是能生下来呢?
她总给腹中孩子唱起这首,孩子若是像皇上,若是能生得下,该有多好?
这一生,不由自己所掌控,这一次,必须由自己掌控。
她唱完了,眼角发红,跪在了交泰殿之前,太后听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安陵容,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这首曲子,是她哄睡老十四所唱,怎么这个远在松阳的小小县丞之女能知晓?
皇上听完,心中五味杂陈,他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太后,没想到穷极一生想要听到的安眠曲,却在这里听到了,地上跪着的安陵容正低垂着头,他想起近来政事繁忙,若是这样的女子入了后宫,也不错,闲暇来听一听这安眠曲子,他正想要说出:“赐。
。
。”
太后的神色淡淡:“赐花。”
安陵容的心如同被一只巨手抓紧,渐渐又释然,看来上辈子的入选因为甄嬛,这辈子的入选没了甄嬛,也入选不了了。
当太监将花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正准备接受这个命运,出宫回家,既然不能入宫,回家陪在娘的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她的手接触到檀木托盘,正准备将那朵鲜艳的花朵接过,皇上的声音又响起了:“既然发间戴花,就不必再赐了。”
太后见皇上这般说,眼光如炬,后宫有个甄嬛就罢了,再来个心机深沉的,恐怕宜修应付不了,这后位必须是乌拉那拉氏的,可眼前皇上似乎对安陵容起了心思,这般有心机的女子,只略略一思考,她便笑着说道:“哀家甚觉这安陵容合哀家的眼缘,既然皇上觉得该赐香囊,那便赐了便是。”
“留在后宫时不时唱曲也算好,哀家今日听闻你歌声曼妙,正好哀家这些日子宫中缺个解语花,那便留用于哀家的寿康宫。”
太后这话一出,殿前的秀女们都看向了安陵容,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也看向安陵容。
皇上虽然不赞同,但到底是他的额娘,大清的太后,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必为一个女子来伤了母子情分。
大清秀女入选,做奴婢的也不是没有先例,他只挥了挥手:“罢了,既然皇额娘喜欢,那便送到皇额娘宫中便是。”
只一句话,便定了安陵容的去处,安陵容接过了香囊,这香囊是用松树枝填充,鼻子间尽是松树的清香,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定下自己的去处,心中虽然苦涩,苦涩的是身如浮萍,但更多的是坚定,去太后宫中,好好的生存,再不必为了皇上的宠爱而起争执,倒是个极好的去处。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谢皇上恩典。”
从殿前选秀退下之时,沈眉庄和甄嬛站在一处,欢天喜地的交谈着什么,直到安陵容走了过去,她们停止了交谈,只甄嬛的眼中一如从前,眼底的情绪还带着些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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