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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想谈买卖的女真人（第1页）

在距离阿术的骑兵五里外，一万五千人的女真仆从军还在慢腾腾的走着。

原本在上午出发时，锁罗古四人还是紧催着大军赶路，想要撵上阿术的大军，他们生怕阿术在贵德过了河，或者直接沿着河谷东去，把他们直接甩给燕军。

但到了午后，前线阿术的传令官过来传令，说贵德出现一支燕军阻截，让他们加快速度过去汇合后，四个部落的女真军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辎重车损坏，士兵体力不支等各种情况，行军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锁罗古间大家都这么有默契，干脆下令让大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吃饭休息，修理辎重车辆。

然后锁罗古与另外三个女真部落首领凑到一起，开始嘀咕。

与博日格德失联的消息瞒不住这四人的，当初突然撤围辽阳，开始撤退，虽然博日格德和阿术都没像这四人吐露真实原因，只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吸引燕军出城野战。

但谁也不是傻子，三天前博日格德跟阿术还因为要不要围城的事拔刀相向，三天后在准备恢复攻城的前夕，突然说要撤军，肯定是出事了。

现在博日格德突然失联，阿术又着急忙慌地东进想要跑，是个脑子正常的都能察觉出不对，不知道具体情形，更给了四人想象的空间。

博日格德敢把阿术都扔在这跑了，这明显是不怕明里帖木儿事后问罪了，这位大王子为什么敢这么干，是不是明里帖木儿死了，博日格德着急回去继位。

着急回去继位为什么要把阿术和他们都扔在这，就算与阿术不和，他们四个可都是一直归博日格德统辖的，真想干掉阿术，把阿术手下的八千骑兵整编也不是不行，那么为什么要舍弃他们这么多人在这。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锁罗古几人理所当然地就明白，他们确实是鱼饵，钓的也是燕军，但不是为了跟燕军野战，是为了吸引燕军的视线，方便博日格德带着亲信跑路。

按说两边合起来接近四万大军，就算撤军也不怕辽东的燕军来追，为什么博日格德要着急跑，那肯定是燕军围过来的人太多了，博日格德觉得打不赢，为了保命，把他们全送给燕军，好给他逃命争取时间。

这么一想，一切都串起来了，在锁罗古几人看来，一支让博日格德觉得四万大军都不可战胜的燕军正在围过来，博日格德不得不丢车保帅，才能换得他的一线生机，那么现在对于锁罗古几人来说，继续跟着阿术就是必死的局面。

虽然锁罗古他们也不敢相信燕军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但事情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办？跟着阿术一块等死，就算他们与燕军拼死一战，能突围跑出去的肯定也是阿术的骑兵，他们这些人就算跟着阿术的骑兵跑了，整个部落的青壮都折在这，他们回去还不得被部落里的孤儿寡母撕碎了？这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那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投降燕军。

但现在他们连燕军的影子都没看见，阿术又带着七千多蒙古精锐骑兵，直接反了恐怕也不好过。

带着这样心情的四人凑到了一起，不过这四个人里，锁罗古的情况又与其他三人不同。

锁罗古是胡里改部的首领，一年多前，胡里改部的原首领兀良合与斡朵怜部的纳哈答就想联络燕军，反出蒙古自立，锁罗古因为从乌石那里得到了消息，为了上位亲自跟博日格德告了密，最终他成功上位，兀良合被杀，斡朵怜被灭族。

后来锁罗古还听说博日格德差点抓住了燕国世子，那个燕国世子还中了一箭，差点死了。

因为此事，锁罗古颇受博日格德器重，胡里改部也因此瓜分了斡朵怜部大部分人口和财产，成为女真第一大族，隐隐成了整个女真部族的首领。

所以，塔海、桃温、脱斡怜部三部的首领并不确定锁罗古的态度，也不敢有所表露，被锁罗古叫来，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一句有用的也不肯说。

锁罗古知道三人对他的看法，但现在四个部族只能同进退才有一线生机，所以他必须表态：“三位，我知道你们三个觉得我深受博日格德的信重，不敢与我交心。

但说到底咱们都是女真人，不是蒙古人，我就与你们实话实说了，现在的情形怕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继续跟着阿术与燕军死磕，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你们不敢说，我就先表个态，我手下这八千儿郎是胡里改部的根基，决不能都死在这里，反正蒙古人也没拿咱们当人看过，都是当狗，给谁当不是当，再说，蒙古人能控制咱们，汉人未必能，说不定换个主家当狗，日子更舒坦些。”

塔海、桃温、脱斡怜三部的首领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但还是不确定锁罗古是真心的，还是在给他们下套，所以一个个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锁罗古有些恼了，“都是裤裆里带卵子的，说个话这么不爽利，老子再说得明白些，老子是不可能跟着阿术陪葬的，有机会老子就要跟汉人联络一下，说不定还能让汉人支持咱们自立，摆脱蒙古人，自己做主，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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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温部的首领董山最先开了口：“锁罗古，你当初告密，可是差点害死了燕国世子，现在燕国那边会让你投降吗？”

“燕国世子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锁罗古嗤笑开口，“当时各为其主，我不相信一个能拿下辽东，把博日格德逼到断尾求生，一声不吭就跑了的主是个小心眼的娃娃，而且我听说，出身于我们胡里改的那个乌达，现在还是燕国世子身边的大将，乌达都没事我会有什么事，大不了把那个乌石交给燕国世子出气。”

听到锁罗古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要把自己的女婿卖了，董山三人又互相对视一眼，董山笑着说道：“有这份果决，怪不得你锁罗古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不过现在咱们想像汉人投降也不好找门路吧，阿术肯定会看紧咱们，咱们又没发现汉人大军的位置，如果拖延不与阿术会合，阿术肯定会觉得咱们有异心，说不定立刻带着人杀过来了，咱们又不能跟下面的人直接说反了，到时候一片混乱，还不是死路一条。”

“这好办。”

锁罗古说道：“咱们附近不是已经发现一些燕军的探马吗？派个机灵可靠的，去找燕军的探马，告诉他们咱们想投降，燕军围过来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战事的，这就给了咱们讨价还价的机会，到时候一边向燕军讨个好价格，一边寻找机会，到时候只要帮着燕军把阿术给灭了，不就一切好说了。

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咱们四个都派人去找燕军谈，只是要注意，找个可靠的，别泄露了风声。”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认可了锁罗古的方法，也是认了锁罗古说的信不过他的说法，对此锁罗古撇了撇嘴，并没有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锁罗古见几人没有意见，便站起身说道：“咱们还得去跟阿术会合，在跟燕军商量好价码之前，不能让阿术察觉，不过也别拼命赶路了，我看入夜前能赶上阿术就行了，免得他又驱赶我们去跟燕军交战，到时候打出了火气，伤了和气，不方便我们跟燕军谈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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