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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阵亡十八名,重伤十一名,失踪十三名,共减员四十二名,另外,和滩头的联系也中断了。”
二营营长刘海文向团长报告道。
“知道了,”
沈星一转向三营营长余大龙:“余营长,你没事吧,听你的警卫排长说,敌人竟冲到了你身边不到两步的地方。”
余大龙双脚一磕,挺直胸膛:“谢谢团长关心,属下自知作战不力,致使三营半小时内失踪二百二十一名之多,罪恐难赦,愿听团长处置!”
“少说废话,我处置你,谁处置我啊?你们是我带过来的,只有我才有资格对你们负责。”
沈星一说着摸了摸呢子料的校官军服口袋,发现自己忘带了某件东西,便去掏刘海文的黄色军大衣口袋,搞出一包哈德门烟,先往自己嘴里放一根,再递给余大龙两根,然后把剩下的半包烟扔还刘海文。
刘海文接过那半包烟,心中不安,面露愧色:“团长,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判断失误,害死三军。”
沈星一给自己点上烟,把火柴盒丢给余大龙,对刘海文道:“不要把自己抬举得那么高,在我完蛋之前,我们团还轮不到你决定大家的生死。
外面有一大群疯狗,正准备把我们撕成肉片,不想死的话,快去自己的营里指挥战斗吧。”
“是!
团长!”
余大龙和刘海文敬过礼,各自怀着不同的感动之情回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很快,无数的疯狗开始嚎叫,然后是密集的枪炮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整个明石川市街都被癫狂、流血、燃烧、毁灭所包围,在真正的战场上,战争所带给人们的,不过如此。
市政厅周边建筑物林立,其中几幢独立的楼房早被刘海文的二营占据来做为市政厅大楼的屏障,这几幢楼房自然成了敌军攻击的焦点。
刘海文身处一幢欧式的三层小楼内,四连一排和警卫排的六十名战士聚集在他身边、头顶、脚下,手忙脚乱地向蜂拥而来的人群射击。
“不要慌!
不要乱!
我们有机枪和大炮支援,敌人冲不近的!”
刘海文从楼上到楼下,又从一楼直上三楼,为战士们鼓劲。
敌人倒下了一批,涌过来一批。
有人停下来射击,有人停下来睡觉,有人向前冲锋,有人向前死亡,有人推来大炮准备开火,有人中了弹片脑浆迸散。
街道并不宽阔,堆满了死人和活人,活的人将要死去,死去的人不再复生。
一小队叛军占据了欧式小楼对面的一座小酒馆,从二楼的窗口和掀开了瓦片的屋顶上向刘海文等人射击,子弹打在窗框和身体上,溅出完全不同的两种物质,刘海文胸口中了一弹,倒在打过腊的松木地板上。
“营长!
营长中弹了!”
一名战士在大叫。
“医官!
快去叫医官!”
警卫排排长在大喊。
“弟兄们!
营长给那帮兔崽子打中了!
咱们跟***拼了!”
四连一排排长在怒吼。
“拼了!”
四五十名战士迅即上好刺刀,跟随一排排长冲杀出去,却很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
警卫排排长与几名战士一起把刘文海和其他三名倒下的弟兄抬回了市政厅,不久,那座小楼落入了敌人之手,然后,炮兵连集中三门五七山炮把小楼轰成了一堆燃烧的垃圾。
市政厅内,马克沁机枪和五七山炮的轰鸣声不停回荡,一楼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抢回来的尸体,地下室则挤满了或呻吟或嘶叫的伤员,血的红色、绷带的白色和军服的黑色交合混杂,刺鼻的血腥味拌着酒精味四下弥漫。
“刘营长怎么样了!”
沈星一抓着一名医官的肩膀摇晃着叫道。
医官手举截肢用的砍刀摇摇头:“可以抬到大厅去了。”
沈星一没再说什么。
※※※
在明石川市街成为死尸堆积之所的同时,大岁海岸的清军滩头阵地前,更多的活人也在争先恐后地从世间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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