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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像失去灵魂的娃娃那样垂落】
一颗果子下肚,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闪烁,白色的正常阳光与猩红的血光不断交错。
好晃——眼睛要晃瞎了。
他看见院中墙皮开始脱落、衰败,墙面坍塌成一地碎石废墟,上面不断冒着黑气。
院中杂草丛生,鲜血在过去某个岁月的节点蜿蜿蜒蜒流了一地,现在已经尽数干涸。
沈絮吓坏了,他仿佛置身恐怖片的某个场景——荒宅、厉鬼、不怕死的探险队。
他僵硬地转身,看了一眼祁白辰的房间,顿时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飘了出来,不断往上升。
凉气直冲头顶。
他看见了,看见他的师尊像只被拆解的木偶,七零八落的肢体碎块散落在房间各处,排列组合的方式像是某种晦涩玄奥的阵法。
师尊的头颅悬于房梁正中,一双眼眸正冷冰冰盯着他。
碎块上冒出一根根细细的丝线,丝线相连,渐渐拼凑起完整的人形。
“阿絮……”
古怪阴哑的声音,沈絮听得头皮直发紧。
“你……好生不乖。
师尊从前教过你,不可以乱吃东西。”
那些声音渐渐朦胧起来,且越来越虚幻了。
“你看看你,吃了有毒的果子,出现幻觉了罢?”
那声音忽然温柔,且似乎带有一丝蛊惑,“莫怕,到为师这来。”
原来是幻觉么?就跟吃了毒蘑菇一样,中了毒后看见的东西都做不得数的。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心慌。
沈絮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好像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只是他忘了,现在他快要想起来了,可是他有种预感,他马上又要忘了。
他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了,他像一只提线木偶那样一步一步朝着祁白辰走去。
祁白辰的手很漂亮——如果没有被剁成块又缝起来的话。
祁白辰的手皮肤很嫩,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一双握剑的手,这上面没有剑茧。
这是一双玩牵丝线的手,祁白辰的手上缠满了白色丝线。
“阿絮,你做噩梦了,你莫怕,只是梦罢了。”
脑袋迷迷糊糊不听使唤了,沈絮喃喃自语,“是,我做梦了,我好害怕。”
“你吃了南柯果,自然黄粱一梦。”
“是,我不应该嘴馋偷吃的。”
“没关系,师尊不怪你,都是师尊的错,是师尊没看好你。”
沈絮双眼开始不受控制流泪,他的意识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想要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惊恐的目光有一瞬懵懂,随后所有情绪消失,全部化为了感动,“是,师尊最好了,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傩戏落幕,傩师松了手中的线,人偶的脑袋猛然垂落。
沈絮像一只失去灵魂的娃娃那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最后的视线就落在缓缓合上的大门中央。
门缝里有一道端坐的白影,背对着他静静喝着茶。
他闭上了眼睛,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头很痛,后脑勺好像被谁砸了一棒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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