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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信纸轻放于案上,目光游离于窗外清冷的月光。
心中忍不住再饮几杯,脑海中也逐渐闪过温淮知今日所说的话。
“并非任何人的真心,都可随意以名利权势来衡量、践踏。”
“我今日也明白,真正的你,是时绾眠。
从头到尾,川竹只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
她再举杯而饮,手中的琉璃玉杯在灯火下折射出幽幽光彩,仿佛在映照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不能被名利权势去衡量与践踏的真心么?”
她轻声自语,目光飘渺,似乎从未思考过如此选择。
在她的心底,似乎一切事物都与权势缠绕无法分离。
她的父皇母后因为权势而联姻,甚至之前都没见过面。
因为权势,她的母后不用争便可直接位于中原六宫之首。
因为权势,他的哥哥一出生便是太子。
因为权势,她成为尊贵无比的淮乐公主,受万人敬仰,无人敢忤逆于她,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渐渐习惯了用利益来衡量一切。
可温淮知却说并非一切都可被权势所衡量。
她以前听到这个说法,一定会嗤之以鼻,并嘲笑对方只不过是装清高罢了。
然而,温淮知却真真实实地做到了这一点。
倘若他肯稍稍讨好自己,乖顺些,殿试的名额便可轻而易举地到手,那时他便无需为此费心劳力。
她作为他的“后山”
,他岂不是能一跃而登天?
可他却似有赴死的决心,决然不肯屈从于世俗的权衡
“真傻…”
时绾眠看着那一抹月光,喃喃自语道:“也真让人羡慕。”
“公主,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裴洲池的声音。
时绾眠回过神,微微一怔,随后淡淡地说道:“何事?”
“你在喝酒吗?我和你一起。
此行自边关带回两壶烈酒,京城罕见。”
裴洲池说道。
一听到那烈酒二字,时绾眠抬了抬眼眸,也未拒绝:“进来吧。”
待她的应允落下,裴洲池方才踏入房中。
他将酒壶随意放在地上,见时绾眠轻嗅酒香,脸上浮现满足的神情,顿时心中一安,关切地问道:“公主今日为何如此早归?”
“没去。”
裴洲池眼神亮了亮,也不再继续过问这个话题,而是继续端起那烈酒,口中说道:“再过些时日我便要回边关,此番相聚,定要不醉不归。”
时绾眠微微点头,并未多言,便开始痛快地饮下酒液,似是要将心中的杂念一同化为醉影。
今夜,两人之间的话语少得可怜,未有往日的打趣、争吵,仿佛彼此都藏着心事,互不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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