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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萝还沉浸在被泡晕的余韵里面,根本没有听见谢扶蕖说了什么。
她手臂绕着谢扶蕖的脖颈,手指紧紧攥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布料,将那一块布料抓出凌乱的折痕。
水不停的从她发梢和额角滚落下去,尚未落到脖颈上便被舔走。
谢扶蕖捏着少女的脖颈固定住她,凑得很近嗅闻。
因为看不见,所以变得更加依赖唯二的感知:嗅觉和味觉。
她湿润的头发吃起来像是水粉颜料的味道。
眼皮和眼珠的温度在舌尖对比之下显得有些凉,颤抖时散发出强烈不安的气息。
消毒药水,温泉水,一点人工养成的鲜切花香气,在枝头上脖颈已经断了一半的山茶——
味蕾收集味道反馈给大脑,渐渐活跃起来的脑子开始在那些稀薄的记忆里面翻找确切的形容词。
原来【我】是这样的味道。
李松萝晕乎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严严实实的被裹在被子里。
环顾四周,她并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寝宫——但是李松萝没有在床榻周围找到谢扶蕖。
谢扶蕖没有挨在她身边,这倒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她目光往外看,很快找到了谢扶蕖;他坐在殿门口。
宫殿大门敞开,今夜无风,月光明亮。
那样明亮的月光照到谢扶蕖乌黑长发上,也没有折射出半点亮光。
李松萝裹着被子跑过去,从后面伸手一摸谢扶蕖头发。
她的手掌连同小臂顺便被乌发吞没,掌心被什么东西湿漉漉的舔了一口。
她飞快的缩回手,狐疑的看看自己掌心,又看看谢扶蕖的头发。
李松萝早就怀疑谢扶蕖的头发有问题了,她蹲在谢扶蕖身后,两手用力搂住他头发扒开。
李松萝已经做好准备,可能头发后面会出现一个黑洞,或者是秘境,结界,新世界,甚至可能是哆啦a梦任意门——
结果就只是谢扶蕖的后背,还是好好穿着衣服的那种。
她瞪大眼睛盯着谢扶蕖的后背,上手摸来摸去,隔着一层衣服布料,她摸到青年后背僵死但仍旧保持着漂亮形状的肌肉,肩胛骨,还有脊椎往腰部蔓延的隐约线条。
李松萝:“啊?就这?”
谢扶蕖道:“李松萝,点蜡烛。”
李松萝:“什么蜡烛?”
谢扶蕖:“李松萝,蜡烛。”
李松萝想起来谢扶蕖听不见——她悻悻松开谢扶蕖的头发,在他旁边坐下,从背包格子里面掏出白烛点燃,放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白烛的火光在光滑地砖上辐射出一圈火光,李松萝伸出两手架在蜡烛上烤火,漫不经心的说话:“你死了这么多年,你那两个朋友也不去魔域找你,你们到底是真朋友,还是塑料友谊啊?”
“我看见好几本话本上说,你们三个不清白,真的假的?也不知道你剩下的魂魄在哪里,我们要不要去找你的老朋友看看?”
谢扶蕖不语,只是一味的等白烛烧完。
那截蜡烛很快就烧完了,李松萝从背包格子里掏出第二个迅速点上——她手烤得热热的,去摸谢扶蕖冰冰凉凉的手,谢扶蕖随便她摸,没什么反应。
李松萝摸着摸着,就从谢扶蕖掌心摸到了他的手腕,小臂。
虽然死了很久,但青年小臂上仍旧能摸出清晰利落的肌肉线条,手腕也有很明显的骨感。
已经没有血液活动的暗青色血管蜿蜒在他灰白皮肤底下,像烧了冰裂纹的白瓷。
李松萝感觉很神奇。
明明是一个魂魄,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谢扶蕖和自己之间那种模糊自我的联系——但是偏偏一个是男性,一个是女性。
青年已经完成了前期发育的骨架高大舒展,即使穿着广袖的宽松衣服,也能看出肩背宽阔腰线细窄,或许是因为腹部不需要储存胞宫和其他一些内脏的缘故,所以才显得腰部那样精悍窄瘦。
李松萝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摸到柔软单薄的脂肪层和侧面胯骨的形状。
她抱住自己曲起的膝盖,嘟囔:“真羡慕啊,又健康又高大,还有肌肉,如果我也是这样的身体,不敢想我会有多快乐。”
“说不定跑得会比电动轮椅还要快……”
“李松萝。”
谢扶蕖忽然喊她名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向她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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