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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嘉缓了会儿,道:“我不要紧的,去换个衣服就行。”
才走出几步,被季无谢拉住,他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些红肿的伤口,让陈冼拿伤药过来,林清嘉本想自己敷药包扎,却被季无谢抢去了这个活儿。
其实这伤口也不是很严重,比指甲盖还小一点的口子,浅浅地划破表皮,即便不上药,它也能自己结血痂,不久便能痊愈的。
让季无谢这么一弄,反倒叫人觉得她这只手好像都不能动了。
她看季无谢那样细致卷绷带的动作,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似有轻飘飘的羽毛挠着她,痒痒的。
又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姜荔那天说过的话萦绕在耳边——
“世间人情本就淡薄,不可信。
更何况这人是季无谢,这种人,他的喜欢又能维持几时呢?谁也说不准。”
林清嘉有些不确定季无谢对她的态度,但心非木石,她多少能够感知到,他此刻,大概是有意于她的,所以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林清嘉逐渐生了些别的心思。
如果非要来确切地来形容的话,就好比,从未尝过糖果的孩子,偶然的一次得到了一颗糖,以后的每一天都有一颗糖果,逐渐的,便习惯了,贪恋这一点甜。
所以她不能再回到原来的境地里去,孤立无援,任人欺凌。
那样的话,保全自身尚且都不能够,遑论为父亲报仇。
刚才的那一遭便已叫她认清了这样的现实。
那么,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让季无谢维持对她的喜欢呢?
他这种人没有真心,对谁都一样的。
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她垂眸,这样思索着。
季无谢握着她手腕,将最后一圈的纱布打了个结。
林清嘉手腕很细,摁上去感知到的骨头硌在他掌心,好像脆弱得很,让他不敢轻易用力。
林清嘉半垂着脑袋,眸子藏在细长的眼睫下,看不清情绪。
季无谢此刻大概还不知道,小姑娘脑子里那一系列复杂难解的思绪与盘算。
“季无谢。”
林清嘉忽的仰起头,看向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道:“你……”
女孩一双鹿眼般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仿佛漾着细碎星光。
这半试探又退怯的模样。
季无谢眯了眯眼,怎么说呢,让他想起在阳光下翻开露出雪白毛色肚皮和粉粉肉垫的小猫崽崽,看见人时既想靠近又畏缩的情状。
季无谢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怎么?”
林清嘉顿了顿,摇头道:“没事。”
算了,她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万一他觉得无趣了反倒适得其反。
季无谢“嗯”
了声,叫来许砚。
季无谢道:“方才来这休息室的女眷们,你去查清楚,都有哪些人。
她们好像很喜欢玩水啊,这港湾里的水让她们玩个够,记得,还要灌些到肚子里去,这才尽兴。”
许砚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是。”
林清嘉:“万一弄出人命来了怎么办,况且,里面有好些人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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